菜刀小说

三 雷神到底是哪一个（第1页）

以后的许多天，老申和小孙两个人由老赵带着，到由他安排好的一个农家小独院里和司令部和政治部的各部门的领导同志接触。老赵向他们介绍的那些人都是假名字，把他们两个介绍给来的人，也改了他们的姓名。他和老申小孙约好，老申姓钱，小孙还是叫小孙。他说：“我姓赵，你姓钱，她姓孙，赵钱孙李，百家姓，这样好记。”

从参谋部来的人说的话来看，老赵已经把他们在刘存厚军部探听到的消息，告诉他们了。他们估计，刘存厚做得气势汹汹的样子，其实他还没有力量进攻，因此在这一阶段中，他们还是在加强训练，同时阻止红军和外边的各种力量拉关系。他们特别提到巴山里的天兵，他们说，那是由赵部长联系的。那里还没有建党，只有王天清一个人是党员。现在还是打天兵的牌子为好，到时候换一个旗子是容易的事。他们那里现在不是招兵买马的时候，最要紧的是整顿队伍。他们发展得特别快，收罗了不少山大王的人，其中好多人是土匪成性，捞不到油水，他们很容易翻桡。要紧的是把其中出身苦，被迫上梁山的人，拉过来，不受那些山大王的裹胁。

老赵说：“这一点，王天清已经看到了，他准备在山防局还不能向他们进攻的时候，马上进行整顿。”

老申和小孙没有想到，天兵竟是由党员在那里组织起来的，也看不出王天清是一个党员，只看出他是一个农民出身的“跑滩匠”。这样一来就好了，他们可以更紧密地联合，在山里消灭了谭鹰眼，把得来的地盘都交给天兵，他们在巴山就站稳脚跟了。老申把这个打算对参谋部的同志说了，他们都赞成。有个同志说：“不过要注意，谨防山防局抄他们的后手。”

老赵说：“我们早知道山防局那些人不怀好意。他们虽然和陕南三县联防司令部订了协议，但是只要有机会，他们一定会乘人之危，抄天兵的后路，浑水摸鱼。天兵就想将计就计，装着配合陕南打谭鹰眼，开过山去，在他们的来路上设个口袋，让他们来钻，我们可以捡一点便宜。”

参谋处的人说：“你们有这种预见，很好。不过现在既然刘存厚不至于马上打我们，我们可以多一点时候准备，陕南联防部队还要花更多功夫去争取，才能掌握，因此打谭鹰眼恐怕也要推迟才行。而且天兵也要花时间才能整顿好。”

说到天兵，老申忽然想起来，问老赵：“你是包打听，我们在山那边听说天兵的司令是雷神。我们想雷神总是一个人吧，我们这次到天兵司令部，却一直不见雷神出面，这是怎么一回事呀？我们问过李天林，他说，说雷神有就有，说雷神没有就没有，说他是神就是神，说他是人就是人，没有说清楚。这个人在巴山南北传遍了，农民都崇拜他，这是一个值得争取的人物。”

老赵听了，不觉哈哈大笑起来，他说：“要说雷神这个人，真是也有也没有。在天兵部队里，我们是把他当作天上的神下凡来专杀恶人的，这样才能号召农民来参加天兵。既然是神，当然平常就不在天兵司令部，只有在军师作法请神的时候，他才下来显灵。你们来天兵司令部当然看不到他。但是要说雷神是个人，这个人却是实实在在的活在巴山，而且你们是见到过的，只是你们视而不见罢了。”

老赵的这一席话，真把老申说糊涂了。老申说：“你说又是神，又是人，我们见到过又说视而不见，你这个神算子的仙葫芦里到底装的是什么药？”

老赵还没有回答，小孙却掩着嘴笑开了，她说：“我想一定是他，我一直就有怀疑，经你这么一说，我可以肯定地说，就是他。”思想一直比较敏锐的小孙大概已经猜着八九分了，女人就是要比男人灵敏一些。老申却还楞在那里莫名其妙呢。

老申问小孙：“到底是哪一个，你怎么也和我打哑谜？”

“哪一个？你的拜把兄弟呀。”小孙说。

“哎？李天林？雷神就是李天林？这怎么可能？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呀。”老申还不肯相信呢。他又问小孙：“他对你说过么？”

小孙说：“他没有对我说过，但是我从我们一问起雷神，他总是吞吞吐吐，又从我和秋香谈话中看出他们有点什么名堂，不肯让我们知道，我就怀疑。在山口场的时候，你问王天清，雷神怎么不见，王天清支支吾吾地不肯说，那时我看到李天林的表情，又生了疑心。我对你透露过，你没有留意罢了。”

老申吃惊地说：“嘿，我这个人，真是粗心大意，我在到处找雷神，雷神却就在我身边，是和我拜把的兄弟。”

老赵说：“李天林之所以连你这个拜把兄弟也不说出他就是雷神的真面目，也是因为对他再三打过招呼，为了天兵，他不能露相。同时，雷神是山防局志在必得的对象，在天兵里和巴山里未必没有山防局的暗探，为了他的安全，他也不能露相。”

参谋部的人说：“这个人在群众中既然有这么大的影响，要好好进行教育。”

小孙说：“我们倒和他谈过一些话，只是没有和他拉开来谈。”

老赵说：“这个人苦大仇深，又很有能耐，是一棵好苗子。但是这个人有些怪脾气，他就是要独来独往，报他家的私仇，喜欢乱烧乱杀，说什么也不愿意和大家一起干，更不想在天兵里当什么长。他为了他心爱的一个丫头秋香，真是赴汤蹈火，不顾一切地去把秋香从赵家大院里救出来，杀了好多人，冒了好多险。要不是天兵这次下山去把敌人牵制住，他可能这次就要出险。他说过多回，他只想和秋香成家以后，回到陕南去做个小买卖，和秋香过一辈子。”

参谋部的人说：“以后大家对他多做工作吧。”

会议开完，大家都走了，老申问老赵：“参谋部的那个人是什么人？”

老赵回答：“他就是川东游击军的参谋长呀，不过你们也不必打听他姓什么了。”

“当然。”老申不无愧色地说，因为他不应打听自己不必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