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刀小说

二 孙春芳汇报（第1页）

两天过去了，申才龙和孙春芳的确呆在自己的客房里，哪里也没有去，但是他们多么希望能看一看游击区的情况呀。这到底是回到自己的“家”里来了，他们可以不必耽心会突然有什么灾难落到自己的头上来，晚上睡觉也觉得睡得安稳一些，可以美美地做好梦了。他们回想起那天在前沿阵地被当作探子捉住，把他们捆绑起来，往司令部押送的时候，他们并不感到绳索捆绑的痛苦，而是一种愉快，他们知道他们确定无疑地回到了自己的老家了。这两天他们在一起谈得最多的是，他们的党的关系这回可望接起来，像一个没有了娘的孩子，到北平、上海去流落了一阵，现在才回到了娘的怀抱里来。从此以后，凡事不是他们自作主张就行，而是纳入整个红军运动里去。他们将在党的统一领导下，牢固地掌握好三县联防司令部下的这支部队，请川东游击军这边调一点骨干过去，适当的时候宣布起义，编入红军。这样一来，巴山南北互相呼应，就可以打出一个新的天下来。知识分子总是富于幻想的，他们这两天真是做了几回美梦。

三天后，王老派老赵来叫申才龙和孙春芳到王老住的地方去。这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农家小院，这里倒也清静。在那里已经有另外两个人坐在那里抽着叶子烟，怪呛人的。王老招呼他们两个坐下，给他们介绍。他指着一个瘦长个子说：“这是我们的杨政委。”接着他又介绍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说：“这是我们政治部的罗主任。”他又回头指一下老赵说，“他，你们早认识了，是我们中心县委的联络部长，你们还是叫他老赵吧。你们以后打交道的地方还多哟。”

大家坐定以后，王老说：“老杨，我们谈起来吧。”

杨政委说：“是不是还是先请老申同志谈一谈你们过去的情况，无妨详细一点。”

申才龙说：“还是由孙春芳先说吧，她是我们的支部书记。”

“好，那就请孙春芳同志先说吧。”

孙春芳开始汇报，她说：“首先我对于杨政委对喊老申和喊我的叫法不大一致，有点意见，我希望叫我老孙或者小孙，这样就使我们感到更亲切了，真像回到老家了。”说罢，她笑一笑。

杨政委说：“那好吧，以后就叫你小孙吧，以便和老申有点区别。”

小孙汇报起来。她把那天他们向王老说的又说了一遍，只是更详细一些。最后她说：“我们失去党的关系这么两年了，我们像没有了娘的孩子，到处流浪……”说到这里，小孙竟像孩子一般地哭了起来。她觉得很不好意思，这哪里像个坚强的人？她把脸上的泪珠抹掉，一本正经地又要汇报起来。

杨政委却说：“小孙，你们的心情我了解，没娘的孩子回了家，你就在家里痛快地哭一场吧。”

杨政委这么一说，把他们两个的感情都激动起来，竟然都哭了，老申只是流泪，小孙却是哭出声来，涕泪滂沱。但是她马上克制住自己，继续汇报。她最后说：“我们希望接上关系，哪怕临时关系也好，因为我们的工作太需要党的领导了。我们那里的摊子不小，我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于是她叫老申：“老申，你把三县联防司令部和下面部队的情况，汇报一下吧。”

老申把陕南三县联防司令部和下面部队情况作了一个简要汇报。最后他说：“我虽然以参谋长名义现在可以发号施令，但是我的父亲最近多病，如果他去世了，那局面会怎么变，就很难说，各县的土著势力都想抓领导权。我们现在只是抓了上层领导权，在部队里没有党的工作。我很难说能确实掌握多少力量，所以迫切需要党派人去做工作。”

王老听到这里，马上说：“你们那支力量如果能抓好，对于我们发展红军运动是很重要的，的确需要派人进去做工作，将来好实行枪换肩。不过你们现在决不能暴露，更说不上马上打出红军的旗子来，但是我们可以很好地配合起来做工作。这是大有可为的。”

杨政委说：“王老说得对，大有可为，但是要做工作，还有很多很多的工作要做。这样才有希望抓住这支武装力量，至少不叫它去干反革命的事。王老，你看是不是他们在这里多留一些日子，让他们和我们各机要上层都接触一下，让他们共同商量出办法来，我们再来议论。”

“好，就这么办。”王老说，他又指着老赵说：“这事就由你来承办，你们过去就熟，好办事。不过，仍然要特别注意保密，他们还要回白区去工作的。”

老申说：“我们也想在这里多留些日子，好好学习一些东西。”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最后杨政委说：“关于你们两位的组织关系问题，我们还不能接，你们想必也知道，组织是有原则的。我们可以考虑临时拉上横的关系，便于工作，你们回去的时候，最好去成都一趟，我们派人带你们和省委的同志见一下面，由他们向中央报告，查一查你们的关系。查到以后，再看省委是不是把你们的关系转到我们这边来。”

王老说：“这样最好。”

会议便这样结束了。当老赵带着他们两个走出来的时候，对老申说：“我那天果然猜的不错吧？所以那天我就有把握地提前叫你们一声‘同志’了。”

小孙也打趣地说：“我们也早就猜想你这个神算子来头一定不小，果然是个部长，不然你哪来那么大的神通？”

说得大家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