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刀小说

四 到成都接关系（第1页）

申才龙和孙春芳在川东游击军司令部里已经住了半个多月，该谈的话已经谈完了，该看的东西也已经看过了，他们要打算回去了。在这半个多月里，像上了一次学习班，对王老所领导的这支川东游击军有很深的印象，他们的感想也很多很多。他们在这里看到了穷苦人也就是这里说的干人，真正地翻身做了主人，扬眉吐气，再也不受那些军阀、官僚、地主、恶霸的欺压剥削，再也不见遍地种的鸦片烟和到处都开着的烟馆。过去不识字的苦人现在很多上了识字班和夜校。他们看到那么多的生龙活虎的年青人，在上操场，练习本事，磨拳擦掌地准备和敌人战斗。他们在私下里议论说，他们要是能在陕南也创立这么一支部队，也打出这么一个天下，该有多好呀。为了这样的天下，就是要流尽鲜血，也是值得的。

知识分子总是喜欢幻想，喜欢做好梦，他们明知道王老和他下面的那些老革命，不但有长期斗争的丰富经验，而且翻过许多筋斗，曾经两次出川，几乎全军覆没。现在惨淡经营了几年，才打出现在这样一个江山，这岂是容易的事？他们现在的条件简直不能和他们比，怎么能做这样的美梦，有这样的幻想？但是他们在这美丽景象面前，又怎么能禁得他们要做这样的美梦，产生这样的幻想？

他们在开会，在和老赵的交谈中，难免不露这样的口风。他们在离开以前和王老最后见面时，王老恳切地说：“你们回去的主要任务，就是尽可能快、尽可能多地掌握你们那支部队。要利用你们老太爷还能观火的时候，借他的权力，把部队多抓一些在你们手中。要在士兵中做切实的工作，采取他们容易接受的形式，如像烧香拜把，把他们组织起来。你们要特别注意不要暴露，生活还要灰色一点，就是大少爷大少奶奶的生活。你们和我们的联系，不能让外人知道，包括你们的老太爷。我们只派老赵和你们直接来往。这次就派他带你们到成都去找省委，以后也只有老赵和你们发生关系。你们不要以为敌人那么笨，他们也凶恶，很狡滑，有特务机关专门对付我们。就是在我们这里，未必没有他们派进来的暗探。好多大城市的党组织，被特务破坏得差不多了，你们上成都接头，也要当心。总之，不要急躁，不要冒失，不要幻想，切实地做一点工作。至低限度要争取你们那支部队少干反革命的事。”

申才龙和孙春芳由老赵带着不声不响地离开了游击区。他们以陕南三县联防军司令部的参谋长带着太太和副官的架子出现在绥定府。他们没有再去找刘军部的人，他们早已拿到了通行证。他们坐上船，一路顺风，到了重庆，从重庆到了成都。

他们住进旅馆，并不匆忙去接头。王老有交待，要特别谨慎。老赵出去作了多方的打听，因为有王老的关系，到底和省委军委接上了头。通过省委军委和中央军委联系，很快查到了申才龙和孙春芳的关系。这一下就好了。省委决定把他们两人的关系交到川东游击军那边去，由王老直接领导。

老赵把这些情况告诉申才龙和孙春芳后，他们有说不出的高兴，像多年流落的孩子找到了娘，他们痛哭了一场，哭完以后，又拉着老赵到馆子里去吃了一回川菜。

回到旅馆去，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申才龙两口子从成都直接回陕南，老赵回部队向王老汇报。申才龙和孙春芳回去利用参谋长的地位，尽量抓部队，安插亲信，请王老派几个得力的助手来。但是到那里决不和申才龙他们打通关系，只告诉他们和申才龙是朋友关系，在他下面配合工作。

申才龙特别提到，联防军要打谭鹰眼，这是老太爷的决定，不打他消不下这口气。老赵说，谭鹰眼可以打，并且要叫天兵配合打，但是打了后，要把谭鹰眼的地盘交给天兵占领，这样，这一片巴山里就是天兵的天下了。

他们还商量好以后接头的办法，老赵就以联防军的联络参谋的名义，在两边往来，也可以住在绥定府活动。老赵还说：“我还要到王家场和山口场一带活动，不过那是以神算子的面目出现了。”

说到这里，申才龙问：“我们打谭鹰眼，要天兵配合，这个关系怎么定？”

老赵想了一下说：“看来这个关系不打通不好办事，但是只限于天兵的两三个头头。这事我回去还要向王老请示，反正我和你们已经约了密码，我打电报告诉你们好了。”

老申说：“十分遗憾，我们这次过山，天天和雷神在一起，还是没有看到雷神。你到山口场见到雷神的时候，替我们问好，同时骂他一顿，他这个拜把老弟，太不够交情了。”

老赵说：“这你可不能怪他，这是王天清给他交待了的，不能叫人知道他就是雷神。天兵就要靠这个看不见的雷神使法呢。不过天兵将来打出旗号以后，就不用他这副招牌了。”

孙春芳说：“我倒是十分想念秋香，那的确是一块好材料，可以琢磨成器。见到她代我问好，她怀了孕，叫她注意身子。盼她生下一个小雷神。”

他们两个和老赵相处了这么多日子，有了深厚的感情，要分手了，真是依依不舍。最后老申对老赵说：“我们要暂时分手，你给我们说几句临别赠言吧。”

老赵说：“说不上是临别赠言，你们的责任重大，环境险恶，一切小心为上，不可急躁。”

他们分手后，申才龙和孙春芳顺利地回到陕南，老赵回到川东游击军马上向王老作了汇报，王老也很高兴，又多了一分助力。他同意天兵配合联防军去消灭谭鹰眼，扩充天兵的实力和地盘。但是现在天兵发展太快，很不巩固，要赶快整顿队伍。哪怕有些人要跑，有些人要作乱，也要整顿，并且把党的工作开展起来。

老赵又以神算子的面目，出现在山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