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周大牛没有追问,继续吃饭,把碗里的青菜和粗粮吃得很干净,像是要把每一粒米都嚼碎了咽下去。吃完之后,他把碗推回铁栅栏外面,然后抬头看着陈寿,说了一句:“我爹的坟,还没立碑。”
“我会帮你立。”
周大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陈寿站起来,继续往前走,给下一个死囚送饭。走廊尽头的煤油灯忽明忽暗,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他走得很慢,每经过一间牢房,都会停下来,把碗放下去,然后继续往前走,像是在做一件他已经做了四十年的事。
但他知道,以后不会再做太久了。
三天后,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不能再留在安平监狱了。
送完饭,陈寿走出监狱,站在后门口,看着远处那条通往省城的土路。
他忽然想起林虎。想起那个不肯吃断头饭的军人,想起他临死前说的那句话——信还没送到,人先来灭口。想起他让自己摸的那枚铜牌,想起铜牌背面刻着的两个字:镇狱。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什么镇狱一脉的人,也不确定周大牛说的那个传说是不是真的。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条光脉,正在被抽走。如果不管,再过几个月,这条支脉就会断掉。而支脉断掉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周大牛的父亲说过的话:挖了会出大事。
他不能等它断掉。
他走回山神庙,打开那本旧账簿,开始写下一份计划。
计划有五条:
一、三天内,潜入顾家安平分部,从顾凯的办公室拿走顾衡生前的资料。
二、用许川买的鞭炮,在监狱附近制造baozha声,引开守卫的注意力,把周大牛带出去。
三、再去一次祖坟山,让周大牛确认光脉的精确流向和第三个洞的位置。
四、找个地方,把资料交给霍英的人。
五、在顾家反应过来之前,离开安平,去省城。
他写完之后,把这一页撕下来,折好,放进口袋里。
许川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个布包,包里装着好几串鞭炮,还有一捆引线。
“老爷子,鞭炮买回来了。够响吗?”
“够响。”
“那您是打算在哪儿放?”
“你放。”
许川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后天晚上,你在监狱北墙外面,把鞭炮点燃,往监狱里面扔。扔完之后,往码头跑,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