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有二十多个,都关进监狱了。”
陈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想起周大牛的罪名——破坏铁路设施,打伤东瀛技术员。这事不大不小,放在平时,最多判个三五年苦役。但周大牛被判了死刑。
“许川,帮我查个人。”
“谁?”
“周大牛,三十七岁,西山沿线村人。查他为什么被判死刑,越快越好。”
许川把鱼扔进水盆里,擦了擦手,说了一句:“明天就去。”
第二天一早,陈寿回到监狱,照常给死囚送早饭。他特意把周大牛的饭放在最后一个送,走到那间牢房门口时,发现周大牛没有蹲在墙角,而是站在铁栅栏前,像是在等他。
“昨天的饭,是你送的?”
“是。”
“你叫什么?”
“陈寿。”
“陈寿。”周大牛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然后说了一句,“你认识林虎不?”
陈寿心里动了一下,但脸上没有表情。
“认识,他在这里待过。”
“他是怎么死的?”
“枪毙。按规矩,死囚一律枪毙。”
周大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他死之前,有没有人帮他送过东西?”
陈寿没有回答。他盯着周大牛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周大牛的眼神很硬,像是被山风吹了几十年的石头,没有一丝动摇。
“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不会问到一个死人头上。”
周大牛没有接话,转过身,蹲回墙角,又开始用手指在地上画了起来。
陈寿知道,这个人身上有东西,但他不会轻易说出来。林虎是军人,有纪律,也有底线,你只要证明自己不是敌人,他就会把该说的都告诉你。但周大牛不一样,他是山里的农民,一辈子只信自己手里的锄头和自己脚下的地。
要取得他的信任,比林虎难得多。
当天下午,许川回来了。他跑得满头是汗,进门就抓起水瓢灌了一肚子凉水,然后坐到陈寿对面,喘着气说:“查到了。”
“说。”
“周大牛,西山沿线村的人,他爹叫周老根,在村里辈分挺高,算是族老。三个月前,东瀛人的勘探队进了他们村,说要在山上钻孔取样。周大牛带着村里人拦住他们,说那山上是周家的祖坟,不能动。”
“然后呢?”
“勘探队没理他们,第二天带了矿警过来,强行进山。周大牛和几个年轻人挡在祖坟前面,矿警开枪示警,打伤了一个人。周大牛急了,抄起铁锹就冲上去,把一个东瀛技术员打倒在地,伤得不重,就是磕破了额头。”
“就因为这个判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