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痕看着这一幕,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像什么都没看见。
林野笑了:“陆堂主,你不怕祁渊知道你来找我?”
陆无痕也笑了。他这一笑,脸上的煞气散了一半:“他来,我才更放心。”
林野没听懂:“这话怎么说?”
“他要是连我进没进这院子都不知道,”陆无痕说,“那天枢局的内堂,趁早关门。”
林野品了品这话,品明白了。
这院子里里外外,都是祁渊的眼睛。
护院是祁渊的人,巷口的暗桩是祁渊的人,连他每天吃什么、喝什么,恐怕都有人记着。
陆无痕大摇大摆走进来,就是想借祁渊的眼睛,递一句话。
他信陆无痕这话,也不全信。
天枢局的人说话,一步里藏着三步。
他往椅背上一靠:“那你这话,是要我传?”
“传不传,随你。”陆无痕道,“我今儿来,只为一件小事,想当面跟你说清楚。”他开口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桌上的长刀。
“你说。”
他摩挲了一下刀柄,才开口:“御前那刀,是我派人演的戏。”
林野的瞳孔一缩。心里那根弦,从陆堂主三个字出口就绷着,这会儿绷得更紧。
他盯着陆无痕,半天没眨眼。
御前演武那天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蒙面的刀客,换过的剑,满场的惊呼,还有他自己挨的那一刀。
那天之后,全京城都在查那个刺客,祁渊查,何总管也查。
查了这么多天,刺客没查出来,刺客的东家,自己上门了。
“你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听岔了。
“演武场那个提刀的,是我外堂的人。”陆无痕一字一句道,“刀是真的,人是真的,戏也是真的。”
林野想起那天的刀光。
那一刀,是奔着后心去的,要不是他扑得快,那弟子这会儿坟头草都该长出来了。
他半晌没说话,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左肩上。
那一道伤结了痂,隔着衣裳,还能摸到一道凸起的印子。
那一道,是替玄清宫弟子挨的,也是替这出戏挨的。
“那我这一胳膊,也是你戏里的?”他问。
“他没想伤你。”陆无痕道,“是你自己扑上去的。”
“合着还是我的不是了?”
“我没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