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替我算完账后,侯爷跪了。
侯夫人也跪了。
我看着满院子乌泱泱的人头,小声问他:
「你们账房查账,都要把东家查跪下吗?」
谢照临翻账本的手停了一下。
姜明姝的脸,白得像刚从米缸里捞出来。
半个时辰前,她还不是这样。
那时我刚被接回侯府。
马车停在大门口,门口站了十几个人。
嬷嬷贴着我耳边提醒:
「大小姐,绛紫衣裳的是夫人,玄色锦袍的是侯爷。」
我点头。
风一吹,人群一动。
绛紫衣裳变成两个。
玄色锦袍有三个。
我看了半天,朝最近那个捧茶的男人行礼。
「娘。」
茶水泼了他半只袖子。
嬷嬷声音都劈了:「大小姐,那是管家!」
我立刻改口:「管家娘。」
管家扑通跪了。
侯夫人的眼泪卡在眼眶里,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
我这才看见她袖口绣着兰花。
哦。
这个才是娘。
旁边腰上挂白玉佩的,是爹。
粉衣姑娘耳边坠着两颗珍珠,笑得比蜜还稠。
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