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只说有人等他,没说等他的,是一壶茶,还是一张网。
他这半年,净跟信和文书打交道了。
剑州小院里的信,江宁衙门给的公文,如今又添一封京城的。
每一封都说是为了他好,可每一封,都把他往更深的巷子里引。
“先生,就咱们俩?”阿蛮在身后问。
“就咱们俩。”林野说,“要有埋伏,你护着我跑。”
“跑哪边?”
“别往死路上跑就行。”林野把长衫下摆拢了拢,抬脚进门。
进门那几步,他一手探进阿蛮后腰,隔着粗布短打揉了一把臀肉,又捻了捻她奶尖。
阿蛮双足落地照走,刀抱着,眼睛扫着两边的屋檐,由着他摸,只压着嗓子喂了一声。
楼下没有客人。
大堂空着,七八张桌子都收拾得干净,只有柜台后头亮着一盏小灯。
小二正打瞌睡,听见门响,一激灵直起身,也不问茶,先往楼上努了努嘴:“客官,楼上那位爷,等了您小半个时辰了。”他说着,又往楼上瞄了一眼,像在替那位爷守着时辰。
堂里没别的人,就他一个,守着灯,守着楼梯。
林野问:“他点的什么茶?”小二一愣:“您不问他是谁?”
“问了也是楼上那位。”林野说,“我就问问茶。”
“雨前的。”小二说,“泡了三道,说等的人来了再换。”他说完,又往门口努了努嘴,“门口还站着个灰衣裳的,不喝茶,也不进门,站了有一阵了。”
“灰衣裳,剑柄上缠着黑布?”阿蛮追问。
小二的声音低了几分:“您也认得?那人站门口半天了,不进来,也不走。”
阿蛮还要再问,林野已经抬脚往楼上走了。
楼梯窄,两个人并排走不下,他前头,阿蛮后头。
木梯踩得多了,中间凹下去一道,走起来一深一浅。
扶手磨得光滑,他扶着的那一段,比别处都亮。
走到梯步暗处,他回头,扶着她的手又揉了一把她的臀。
阿蛮喂了一声,由着。
阿蛮在后头,一只手虚按着刀柄,另一只手扶着楼梯。走到一半,他低声说:“先生,是剑州那位。”
“嗯。”林野点了一下头,“上楼再说。”
二楼只点着一盏灯。
灯是铜的,油添得满,灯芯剪得齐。
窗子关着,风从窗缝漏进来,那团光晃了晃,又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