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戌时。
京城的夜落下来,西市的铺子大多上了板,街口几家食摊还挑着灯笼,热气裹着油香,往街上漫。
面摊的锅里翻着白浪,风箱一拉一送,火苗蹿起老高,映得半条街都是暖的。
风里混着葱花和油盐的味儿,闻着就馋人。
夜里的西市比白天安静,也比白天亮堂,灯笼一串一串,从街这头挂到那头。
食摊上坐着三两个人,埋头吃面,没人抬头看他们。
有个面摊的老汉,正往锅里下面,竹笊篱碰着锅沿,当当响,白气一团一团地往上冒。
食摊的条凳上,坐着的人都不说话,光听锅里响。
从客栈到西市,要穿过两条街。
林野走得不快,阿蛮提着刀,跟在他身后半步,眼睛把两边的屋檐都扫了一遍。
街边的铺子大多关了门,门缝里漏出一点光,偶尔有一扇门吱呀推开,探出半个脑袋看看天,又缩回去。
京城的路宽,夜里也亮堂,走起来倒不瘆人。
走过一条街的暗处,林野放慢步子,等阿蛮跟上来,一手搭上她的腰,隔着粗布短打揉她的腰侧,又往下滑,揉她的臀肉。
阿蛮喂了一声,刀没离手,眼睛照旧扫着两边的屋檐,由他揉。
“先生,办正事呢。”她压着嗓子,步子没停。
“正事也不耽误揉。”林野说着,手从她后腰探进衣摆底下,指头隔着里头的裹布,捻了捻她的奶尖。
阿蛮脚步一乱,又稳住,脸上热起来,好在夜色里看不大清。
“你……”她咬了咬嘴唇,到底没骂出口,由着他摸了一路,只把步子迈得更快些。
林野摸够了,才把手抽出来,拢了拢长衫,正经走路。
阿蛮跟在他身侧,胸口的短打被揉皱了一块,她也不整,照旧提着刀走。
西市茶楼在街尾,两层,楼下黑着,二楼亮着一盏灯。
灯是黄纸灯,隔着窗纸,晕成一团不亮的光,像谁在楼上点了支香。
楼下大门半掩着,里头黑沉沉的,不像有客人的样子。
林野在楼前站定,抬头看了看那团光。他站的地方,正对着那团光。光不亮,却稳,像特意为谁留的。
他这一路,把能请他的人猜了个遍。
他猜过祖平,猜过剑州那位灰衣人的主子,也猜过哪个府上的贵人,独独没往天枢局上头想。
天枢局请他喝茶,这杯茶,怕是不便宜。
可请帖都递到门上了,不喝一口,说不过去。
他摸了摸怀里的信,纸还在。
信上只说有人等他,没说等他的,是一壶茶,还是一张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