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一直讽刺他有失忆症的副人格会知道点什么,可没想到对方的言语间却像是在回避这个话题。
谢寒声总觉得不太对。
“你很在意这件事情吗?”思索间,副人格忽然问。
谢寒声嗯了一声。
副人格:“那你应该去查。
”
他头一次支持谢寒声采取行动,谢寒声没接话。
他想了很久,却实在找不到头绪,便暂时决定不再想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担心,比如今天晚上睡在哪里。
然而副人格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不会合上了。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意识到生命可贵吗?”他问。
“你不是一直觉得生命可贵吗?”
“怎么可能?”副人格嗤笑,很不屑,“我第一次觉得生命可贵,是一个下午,我遇见了他——”
他的声音骤然变得梦幻,像个陷入青春期无可救药的暗恋的男生。
谢寒声忍着腿疼翻了个白眼,完全不想听下去。
可惜话题一旦开始,什么时候结束就不是他能说了算的了。
“那天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t恤衫,配一件白外套,在路边跟一只猫玩。
我一看见他,我就觉得活着真好——活着怎么能这么好?我一点也不遗憾你没死在战场上,真的,你要是死在战场上,我怎么可能遇见他。
”
谢寒声:“……”
“我都有点儿嫉妒那只猫。
他从来没有跟我那么好脾气地说过话。
他可真好看……”
副人格越说越着迷,俨然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变态记忆里无法自拔。
谢寒声眉毛越皱越紧,可就在这絮絮叨叨的间隙里,他眼前忽然闪过什么——
黄昏下的街道。
昂扬生长的香樟树。
浓淡不定的阴影里,一只浅黄色的肥猫绕着树干走来走去,突然撞上一个人的小腿。
猫仰起头,咪咪地叫着,讨好卖乖,希望得到食物和宠爱。
而那个人也不负猫望,当即蹲下来,给予慷慨的抚摸。
光斑从他肩头滑落,又很快爬上他的背,猫被摸得很舒服,翻出肚皮,叫得更大声。
于是那个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