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前,卫霜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把那人杀了,可是现在不一样,他的内心竟然动摇了。
“那么,你又该怎么对我和暮白?”
卫霜疑惑地看着叶挽君,不知她是什么意思。
叶挽君微微一笑,说道:“以前,有个人问他的老师,他对待那些对他不好的人依然以礼相待,这种做法怎么样?”
卫霜嚅嗫地说:“那他一定很温和。”
叶挽君只是一笑,接着说:“他的老师说:‘你小子有毛病吧!那你怎么对待对你好的人?’那么卫哥,你……又会怎样?”
“我……该怎样?”
叶挽君文邹邹地说,像个整天咬文嚼字的教书先生:“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卫霜轻声念着这八个字,一时间,竟觉得叶挽君令人无法捉摸。不是那种神秘感,而是奇怪,她哪里来的这些特别的感悟,这明明听起来是他人数十年的人生经验所得。
不过,卫霜没那个精力去思考叶挽君的奇特感悟,他自己的头脑都被各种记忆塞满,不留一点空余,令他喘不过气来。
卫霜抚摸着叶挽君的脸颊,然后起身向外走去。
叶挽君急忙拉住卫霜的左臂,很显然,是怕他再去寻短见。
卫霜看她担忧的眼神,又发觉她死死摁着诛邪刃,勉强笑了出来,说道:“我不会死的。”
说完,便走出了医馆。
刚走出医馆,卫霜就被两个护卫叫住。护卫说他们是万暮白吩咐要照顾他的。
卫霜道谢,让他们带自己去天澜湖。
到那片柳树林,护卫请下了马车里的卫霜。他们也知道,这里除了万暮白,也就卫霜和叶挽君能来。
太阳还在西边挣扎着,不愿落下,抖落满地金黄。
卫霜现在天澜湖边,感受着丝丝微风,心平静了很多。
他把长青刀取出,抚摸着上面的符文,感受着属于草木的勃勃生机。
今天是他遇到的第一次生死相搏,也是他第二次杀人,而且是以同样的方式,甚至手掌的感觉都如出一辙。
可是现在想起来,卫霜并没有许多的懊恼,反而非常后怕,若是自己晚一点点,是不是叶挽君也要遇险?
长青刀,以千年铁桦木为料。千年的岁月,千年的生机,千年的生命,足矣让人敬畏。
卫霜不知,师父究竟下了些什么禁制,自己无法拔出,但是他觉得,这样一把代表万物之灵的武器,绝不会允许一个视生命如草芥的暴徒使用的。
他,算么?
卫霜把长青刀倚在桃树上,蹲在天澜湖边,捞起一捧湖水,看着它从指缝里流走。
他记得,大概十年前吧,他如今天一样,蹲在一个小溪边,疯了一样地清洗自己的双手,想要洗掉那些看不见的血污。
十年后的今天,他也一样,只是一遍遍地捞起湖水,感受着一捧凉意,然后看着它流走。
卫霜的内心很平静,叶挽君说得对,生死相搏,对方想杀他,他还能留手么?当然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