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忠海扭过头,盯着贾张氏问:“老嫂子,你手头能拿出多少?”
贾张氏刚才一直缩着脖子,就怕有人让她掏钱。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她把脸一别,声音又尖又硬:“我这儿真没了,你们别打我主意。淮茹还在里头没出来,这点钱得留着买口粮,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家老小饿死吧?”
“棒梗、槐花、小当,再加上我,四张嘴等着吃饭,哪样不要钱?”
她絮叨个没完,旁人听得直皱眉。
这老婆子真是不识好歹。
闹到今天这步田地,根子不就在她贾家身上吗?这时候还舍不得出血?
在场没一个傻子,都知道贾张氏手里有钱,攒得还不少。秦淮茹隔三差五从傻柱那儿拿饭盒,月月还打秋风,再加上贾东旭的抚恤金,贾家少说也得有个五六百的底子。
聋老太太看易忠海不好开口,直接冷着脸开了腔:“张小花,你好好掂量掂量。这钱是给傻柱交罚金的,他要是不留在轧钢厂,就甭想回食堂。到时候跟你们家淮茹结了婚,养的是谁?是你一家子老小。”
“你要是这么抠抠搜搜的,老太太我还得琢磨琢磨,到底让不让傻柱娶淮茹。没了傻柱,你当还有人愿意要她?毕竟还得养活你们这一大家子。”
“你现在不肯掏钱,那就带着棒梗回老家去吧。”
贾张氏脸皮拧巴得不成样。
犹豫了大半天,最后还是咬碎了牙,把剩下的四百块给拿了出来。又逼着傻柱按了手印,白纸黑字写着必须娶秦淮茹。
这事儿总算是平了。
可这一趟下来,在座几家人的家底全给掏空。
攒了好几年的积蓄,一夜间回到了解放前。
易忠海心疼得浑身直哆嗦。
他出的最多,前前后后搭进去一千五。那年头一斤肉才六毛钱,一千五能在四九城买三间房。结果就这么打了水漂,连个响都没听见。
他觉得这辈子最难的时候也就这样了。
可他忘了一件事——还有个债主正等着他呢。
……
一大妈留下来照看傻柱,剩下的人全回了南锣鼓巷。
这会儿正好赶上工人们下工,也用不着再回厂里。可刚走到巷口,就瞧见围了一大圈人。
人群最里头有个熟悉的声音,吵吵嚷嚷的。易忠海心里猛地一沉。
“你们说说,有这么做事的吗?规矩还要不要了?”
“我老舅当初答应帮他易忠海的忙,到头来他倒打一耙?”
“这还是人干的事?”
“易忠海,你给老子滚出来!我老舅已经从里头出来了,你就这么缩着当缩头乌龟?”
“出来!今天不给个说法,这事儿没完!”
小六子堵在九十五号院门口叫骂,压根不踏进门槛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