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萨斯核心区的天空永远笼罩着一层铅灰色的阴霾,远处的雪原荒芜而沉寂。
那座庞大的废弃建筑群——曾经属于某个古老文明的遗产,后来被乌萨斯军队征用、改造、再废弃,如今只剩下层层叠叠的金属骨架和破碎的混凝土,在寒风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在这片废墟的深处,一条幽暗的通道向下延伸,墙壁上布满老旧的管道和结霜的合金板,头顶不时有脱落的碎片掉落,落到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杰德理正走在通道中央,怀里抱着凯尔希。
他穿着那套全副武装的罗德岛H70防护头盔和HA2重型防弹装甲,厚重的金属外壳覆盖了他从肩膀到小腿的大部分躯体,装甲表面布满磨损和崩裂的痕迹,记录着方才在意识空间边缘经历过的那场恶战。
头盔的面罩掀起了一半,露出口鼻和下颌,呼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而他的双臂——那两条负责平稳托举的手臂,正轻轻地将凯尔希横抱在怀里,以一种混合着保护与珍惜的姿势。
凯尔希将头靠在杰德理的肩膀上,银白色的长发从他手臂边缘垂落,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微弱的银色光芒。
她穿着一件轻便的战术外衣,因为刚从意识空间的束缚中被拉回来,她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她没有要求被放下,也没有抱怨什么,只是安静地靠着他,感受着他装甲下透过来的体温。
她的呼吸平稳,偶尔睫毛轻颤一下,像是在回味刚才那场在记忆深处发生的漫长挣扎。
通道两侧的墙壁逐渐变得开阔,空气也似乎变得清新了一些,一扇厚重的、半掩着的巨型闸门出现在通道尽头,门缝间透出外面灰白的光线和呼啸的风声。
那就是核心区的出口。
杰德理加快了脚步,径直朝那扇门走去,但就在他们距离门口不到十几米的时候,他的脚步陡然停住了。
门外的空地上——那片被废弃围墙围出的开阔地带——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乌萨斯集团军的盾兵。
那是一群穿着重型全金属甲胄的壮硕士兵,每一个人手里都举着一面与身高齐平的巨型塔盾,盾面厚实而泛着灰黑色冷光,边缘被打磨得极其锋利,像一排钢铁壁垒。
盾与盾之间紧密衔接,没有留下一丝缝隙,他们形成了一道人墙,横在杰德理面前,挡住了所有前进的方向。
在盾墙后方,部署着一群装备精良的精锐弩手,他们手中的弩机比常规型号大上一号,弩箭的尖端泛着绿莹莹的幽光——那显然是经过源石技艺淬炼的穿甲弹头。
在更远处,几门乌萨斯重型火炮被推到了射击位,粗大的炮管高高扬起,炮口正对着通道出口的方向。
而站在阵型最前列的,是一个穿着高领黑色大衣、手中握着一根雕满源石符文法杖的战争术士,他披着厚重的呢料斗篷,风雪都无法撼动他分毫站立的位置。
他旁边是一个穿着笔挺的乌萨斯指挥官军服的高大男人,腰间挂着一柄长刃,刀刃在风雪中依然带着一抹森然的反光。
他们都在等着杰德理。
杰德理的脚步停在原地,他的目光透过那半掩的头盔面罩,扫过眼前那堵钢铁人墙,又扫过术士和指挥官,最后扫过那些弩手和火炮,然后缓缓地,他将怀里的凯尔希放了下来。
她的脚尖落在地面上时,他依然用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背,等她站稳后才松开。
凯尔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到一侧,靠着通道口的墙壁,将身体藏在他身后。
杰德理抬起右手,将头盔的面罩完全拉下——那块H70的复合防护装甲板“咔嗒”一声与头盔咬合,将他的面孔完全隐藏在深色的镜片后面,只透过一条窄窄的目缝,露出后面那双平静而冷彻的眼睛。
他的声音透过头盔内置的扩音器传出来,带着一层冰冷的金属质感,低沉而清晰地回荡在那片被围堵的空地上:“现在滚开,我可以绕你们一命。”
那话语简单,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的颤音,只有一个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的人在最危险的时刻才会有的那种极度平静的信服力。
但那位指挥官冷笑了一声,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刃,刀尖直指杰德理的方向,同时向身后的阵列发出了一声短促有力的命令:“开火!”
那命令就像一个信号,整个阵列同时启动了。
精锐弩手们扣下扳机——几十支弩箭带着尖啸声穿透风雪,直直奔向杰德理的躯体;与此同时,那些重型火炮的炮口喷出巨大的火光,数枚炮弹带着沉闷的呼啸声飞过半空,向着杰德理所在的位置砸落。
那场面几乎像是夜幕突然降临,连空气都被撕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