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刀小说

第15章（第1页）

　　第0章一封旧信

　　第一五章一封旧信

　　绣庄在城北一条窄巷里，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招牌，上面的字已经被雨水冲得模糊不清。陈寿到的时候，天刚亮，巷子里还没什么人，只有一条瘦狗趴在墙角，看见他走过来，耳朵动了动，没有叫。

　　陈寿没有直接进去。他先在巷口站了一会儿，借着抽烟的功夫，把周围扫了一遍——对面茶摊上坐着一个穿灰布衫的男人，手里拿着报纸，报纸是倒着拿的。再远一点，巷尾停着一辆黄包车，车夫不在车上，车把上却挂着一顶干净的帽子，不像是拉了一夜活的人该有的行头。

　　两处盯梢，都是生面孔。顾家的动作比他预想的快。

　　陈寿把烟头掐灭，没有进绣庄，而是转身走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绕到绣庄后院。后院的墙不高，他踩着墙根下一只破木箱翻过去，落地时膝盖响了一声，他扶着墙站稳，等那阵刺痛过去，才推开后门走进屋里。

　　绣庄里只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正坐在窗前绣花。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一个陌生的老人从后门进来，没有尖叫，只是把针线放下，手悄悄摸向桌角的一把剪刀。

　　“你是谁？”她问，声音不大，但很稳。

　　“你爹让我来的。”

　　姑娘的手停住了。她盯着陈寿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有没有说谎，然后慢慢把手从剪刀上移开，站起来，走到桌边，给他倒了一碗水，推到他面前。

　　“他怎么样了？”她问。

　　陈寿没有接那碗水，也没有回答。他坐在凳子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刘小满。”

　　“你爹有没有跟你说过，如果他出事，你该怎么办？”

　　刘小满低下头，手指在桌沿上来回摩挲了好几下：“他说过。他说如果他回不来，让我去省城，找一个叫周大志的人，他是我爹的老朋友，在省城开锁铺。”

　　陈寿听完，心里有数了。刘三已经把后路安排好了，只是差一个人来把这个消息送到女儿手上。

　　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放在桌上。信是他昨晚写的，用的是刘三的口气，内容很简单——让刘小满三天内离开安平，不要回头，到了省城自然有人接应。信封上没有署名，也没有地址，只在封口处画了一把锁。

　　刘小满拿起信，没有拆开，只是把信封翻过来，看见封口处画的那把锁，眼眶忽然红了，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把信放进怀里，然后抬起头，看着陈寿，说了一句让她这个年纪的姑娘说出来显得有些老成的话：“他是不是回不来了？”

　　陈寿没有骗她，也没有安慰她，只是说了一句：“你爹让我告诉你，他这辈子开过很多锁，最重的一把，是你。”

　　刘小满听完，没有追问，也没有哭。她站起来，走到墙角，从一个木箱里翻出几件衣服，叠好，放进一个布包里，动作很利落，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要走，只是缺一个人来告诉她，时候到了。

　　陈寿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今天就走，别等明天。”

　　“我知道。”刘小满把布包背好，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陈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