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刀小说

第14章（第1页）

　　第0章开锁匠入狱

　　第一四章开锁匠入狱

　　陈寿是在第三天傍晚见到刘三的。

　　刘三被押进来时，手上戴着镣铐，脚上拖着铁链，走路的节奏却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铁链的间隙上，不让链子发出太大声响。这是一个习惯跟铁器打交道的人，连镣铐都能摸出脾气。

　　陈寿站在走廊里，看着狱卒把他推进死囚牢。

　　刘三没有喊冤，也没有拍门，只是靠着墙坐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了几个圈，然后停住，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那双手的拇指和食指上全是老茧，却不是拿枪磨出来的——茧的位置偏下，集中在指腹两侧，是常年捏着细铁丝和拨片留下的痕迹。

　　开锁匠。陈寿在心里确认了这一点。

　　送终录在他眼前展开，灰黑色的纸页上浮现出几行字：

　　【刘三，四十二岁，安平县城东锁匠铺。】

　　【罪名：盗窃军火库。】

　　【真实罪业：未盗窃军火，盗窃一箱旧文件。】

　　【可承其一：开锁·精通、机械·熟练、铸模·掌握。】

　　【未了之事：女儿刘小满尚在城北，不知其父将死。】

　　陈寿把送终录合上，没有立刻去找刘三。

　　他先回了一趟档案室，翻出刘三的案卷。案卷很薄，只有三页纸——逮捕记录、口供和判决书。口供只有一行字：“我没偷军火，我只偷了一箱废纸。”下面按了手印。

　　陈寿把案卷放回原处，走到死囚牢门口，蹲下来。

　　刘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女儿叫刘小满？”陈寿问。

　　刘三的眼神动了一下，但没有激动，也没有质问。他只是很平静地看着陈寿，像是在判断这个人值不值得开口。

　　“你见过她？”刘三问。他的声音很沙哑，说话速度比常人慢半拍，像是每句话都在脑子里先过了一遍才往外放。

　　“还没见过。”

　　“那你凭什么来找我？”

　　“凭你偷的那箱文件，不是废纸。”

　　刘三沉默了一会儿，把右手伸出来，隔着铁栏让陈寿看他的手指。

　　“你知道我这双手，一辈子开过多少把锁吗？”

　　“多少？”

　　“记不清了。”刘三把手收回去，“但我记得每一把打不开的锁。军火库的锁，我开了十七年没打开过，那晚却一下就开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那把锁压根没锁上。他们故意留了门，等着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