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果汤好喝吗?”
杨晓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路过阿海四果汤,”王海涛说,“看到你跟一个人坐在那里。离得远没看清是谁,但肯定是个女生。”
杨晓东没有说话。
“你放心,我不问,”王海涛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杨晓东感激地看了王海涛一眼。这个黑皮肤的男生,虽然整天嘻嘻哈哈的,但该闭嘴的时候比谁都管得住嘴。
“走吧,”王海涛说,“车来了。”
绿色的中巴车摇摇晃晃地驶过来,两个人上了车,又坐在最后一排。车窗开着,海风吹进来,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和咸味。
杨晓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邱玉林坐在四果汤店门口的样子——浅黄色的t恤,扎起来的马尾,低头吃芋圆时鼻子上皱起的细纹。还有她站起来穿过街道时的背影,被日光灯的白色光芒笼覃着,一步一步走进那家挂着红色招牌的五金店。
然后他想起了邱尚杰在走廊里对他说的那句话。
“以后也别认识。”
杨晓东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他知道自己已经违抗了那条命令。他不但认识了邱玉林,还在四果汤店跟她坐在一起吃刨冰,还约定了周一在滩涂上见面。
他应该感到害怕吗?
他试着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有一点紧张,有一点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坚定。那种坚定不是出于勇气,而是出于一种更原始的东西——他想见到她,就这么简单。
这个理由不够聪明,不够理智,但它足够真实。
公交车驶出了鸿山镇的街道,驶上了通往东埔村的公路。公路两边是成片的龙眼树和甘蔗田,在晚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更远处,海面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像一块被锤扁了的金箔。
杨晓东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枚贝壳。
贝壳还在那里,温热的,带着他体温的。
他想,周一他会去滩涂。然后周二也去,周三也去,每天都去。不管邱尚杰说什么,不管别人怎么看,他都会去。
因为在那片滩涂上,有一个眼角红肿却还在笑的女孩在等他。
这就是他的答案。
不管这个答案最终会带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