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小声把福仔背后造谣、堵门推人的经过说了一遍。
谭巧音听完,转头看向陈娇,语气平淡:“听见了?你儿子造谣在先,动手在后,你上门闹什么?”
“她胡说!”陈娇拔高嗓门,往地上啐了一口,“明明是她嘴贱骂我儿子!一个没根没底的寄养丫头,也敢在我儿子头上作威作福?我看就是你没教好!”
她越说越得意,索性叉着腰撒泼:“街坊谁不知道你命硬,身边留不住人,如今拿个外来丫头当宝贝,也不怕……”
“不怕什么?”谭巧音打断她,往前迈了半步,眼神冷了下来,“不怕我把你菜摊掀了?”
“陈娇,”谭巧音语气很慢,却字字压人:“你菜摊占我家墙根地界三年,烂菜叶子往我家水沟里倒,臭得整条巷口都是,我只当没看见,卖菜缺斤短两到我大院,我也没说什么。”
她嗤了一声,蒲扇轻轻拍着手心:“我给你留活路,你倒蹬鼻子上脸,跑到我家门口来撒野,还敢编排我的人?”
“乱噏二十四!”陈娇脸一阵红一阵白,嘴硬道,“地界又不是你家的!少血口喷人!”
“是不是我家的,地契在我抽屉里躺着。”谭巧音抬了抬下巴,“要不要我拿出来,当着街坊的面算算,这三年你欠我多少地界钱、多少清洁费?”
周围街坊立刻窃窃私语起来,都知道陈娇平日的作为。
陈娇慌了神,还想嚷嚷:“就算地界是你的,你也不能护着这丫头……”
“她是我谭巧音的人,我不护着她,护着你?”谭巧音打断她:“今日你闯到我家门口,扯我家孩子,坏我名声,这笔账怎么算?”
她厉声道:“明日一早,菜摊挪走,地界钱一分不少送过来。不然,你这菜摊往后也别想在这条巷口摆了。”
陈娇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真闹下去,自己菜摊保不住,还得赔钱,彻底讨不到好。
陈娇咬了咬牙,狠狠扯了福仔一把:“丢人现眼的东西!跟我回家!”
母子俩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街坊也慢慢散了。
大院门口一下子静下来。
谭巧音转过身,低头看阿香。她头发有点乱,书包带歪着,眼眶还红着,咬着嘴唇。
“傻不傻?”她伸手捋了捋阿香的头发,语气软了些:“她扯你你就跟着走?不会喊人?”
“我不怕她。”阿香小声说:“我知道你会护着我。”
谭巧音动作顿了顿,随即嗤一声,戳了戳她的额头:“嘴甜。回头真挨了打,别哭着回来找我。”
“才不会。”阿香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裹在旗袍里的背影,心里暖暖的:“我妈咪是个厉害角色。”
“少得寸进尺!”谭巧音抱起双臂。
晚饭炖了花生鸡脚,炖得软烂,皮一抿就脱骨。
阿香捧着碗喝汤,谭巧音坐在对面算账,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今天学堂教了什么?”
阿香放下汤碗,慢慢说方先生教的国文,又提起同桌阿玲很照顾她。
谭巧音搅汤的手停了半秒,夹了块鸡脚放她碗里:“少跟人起冲突。真挨欺负了,回来告诉我,别自己硬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