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膝头蹲着的灰兔子,两只前爪抱着块削好的苹果,啃得咔嚓响。
圆溜溜的红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在林子里炸毛竖耳的凶相。
软乎乎一团,像团沾了灰的棉花糖。
这便是他们要找的正主——青冥山真正的山神。
李曼眼里先是错愕,随即又缓缓摇了摇头:“不一样。那人是来抢山神的。
他想解开井底的全部封印,可你刚才出手,是在帮山神镇住井里的煞气。”
“忍一下。”
裴渊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他指尖扣住李曼错位的腕骨,话音未落,只听“咔哒”一声轻响,脱臼的骨头已然归位。
李曼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汗。
裴渊动作不停,从随身布包里取出一卷墨绿色的药膏,指尖挑开均匀抹在腕间,又用纱布细细缠了一圈,动作细致而利落。
“好了。”他收了手,抬眼看向李曼,“轮回井下,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话一问,膝头啃苹果的咔嚓声戛然而止。
灰兔子叼着半块苹果,两只残破的耳朵唰地竖起。
李曼脸上的血色也褪了几分,指尖微微蜷起。
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你们在节目组拿到的那本山民日记,不是真的。
是节目组照着一些查阅到的资料,为了节目效果杜撰出来的。
真正的轮回井,并不是山神庙的遗物,而是洪武年间,我们张家先祖参与布下的一口镇邪井。”
洪武年间,青冥山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那时候山上还没有这座古寺,只有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和一条被往来客商踩出来的羊肠小道。
不知从哪一年开始,山里开始闹山煞——
那是一头不知道在深山里活了多少年的老山魈,被地底渗出来的阴气侵染之后,异变成了半妖半煞的怪物。
它昼伏夜出,专挑走夜路的客商和上山砍柴的山民下手。
失踪的人越来越多,山脚下好几个村子的人吓得都不敢上山了。
后来人们发现,每当他们聚集起来敲锣打鼓大声吆喝的时候,那山煞就不敢靠近。
山民们便在山坡上搭了一个极简陋的小庙,供了些山里的野果和打来的野鸡,指望能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