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可惜了!”
“您做了那么多好事!”
她摇摇头,眼泪掉下来:“那些不是好事,是自私。我用‘善’的名义,伤害了真正重要的人。”
“从今天起,我会关掉直播,不再为了证明什么而行善。”
“如果以后我做了什么好事,那一定是因为它本身就是好事。”
直播结束。
我冲到客厅,她正收起手机支架。
“妈”
她抬头看我,眼神疲惫却清澈:“琪琪,妈想明白了。那个奖杯,我不要了。”
“那您刚才的直播”
“最后的告别。”她苦笑,“也是最后的道歉。对我伤害过的所有人。”
我爸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面,放在她面前:“吃吧,一天没吃东西了。”
她看着那碗面,突然嚎啕大哭。
像个孩子。
那天之后,我妈真的变了。
她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取下了“菩萨心肠李秀梅”的牌子,把佛像收进了储物间。
她开始真正安静地生活。
给楼下高考的孩子家悄悄送去一箱牛奶,附上字条“抱歉打扰,祝金榜题名”,没有留名。
去超市时,会认真挑选最新鲜的鱼,不再碰氧气阀门。
她不再谈论“善”,只是偶尔,在电视上看到感动人物颁奖典礼时,会静静看一会儿,然后关掉电视,去阳台浇她的花。
三个月后,我陪她去医院拆手臂上的绷带。
伤疤很深,像一道蜿蜒的沟壑。
医生嘱咐:“可能会留疤,平时注意防晒。”
我妈摸了摸伤疤,突然笑了:“留就留吧,当个纪念。”
“纪念什么?”我问。
“纪念我曾经多么愚蠢,”她轻声说,“也纪念我终于明白——善是伤疤下的新生,不是表演时的妆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