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长官临走前,让我把这个给你。”
陈寿打开那张纸,是一份临时身份证明,上面盖着省城保安司令部军情处的公章。证明上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陈福,五十二岁,省城保安军后勤处杂役。
“她让我转告你,这个名字的身份,是真的。原主三个月前病死了,没有家属,没有人追究。你用这个名字,可以安全进城。但进城之后,别去找她,霍家现在盯她盯得很紧。”
“替我谢谢她。”
“还是等你活着到了省城,自己谢吧。”
刘文山说完,转身走出了兵站,消失在夜色里。
陈寿把那份身份证明折好,放进怀里,然后迈步,往码头方向走去。
他要在天亮之前,搭上那艘货船,去省城。
安平县城码头。
货船停靠在码头上,船老大刘老四正在甲板上验货,看见陈寿走过来,愣了一下。
“你是许川说的那个人?”
“是。”
“他已经在船上了,躲在货舱里,不敢出来。”
“辛苦了。”
“不辛苦。欠你的人情,这回算是还清了。”刘老四打量了一眼陈寿,啧了一声,“你不像许川说的那么老啊。”
“最近身体好了一些。”
“看得出来。上船吧,天亮就开船,天亮之前别出来。”
陈寿点了点头,爬上货船,走进货舱里。许川正蹲在一堆麻袋中间,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陈寿,咧嘴笑了。
“老爷子,您来了。”
“嗯。”
“事情办完了?”
“暂时办完了。”
许川往旁边挪了挪,给陈寿腾出一个位置。陈寿在麻袋上坐下来,靠着船舱壁,闭上了眼睛。
货船在晨光中驶离安平码头,沿着河道往东南方向驶去。陈寿站在船舱门口,看着安平县城在晨雾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道模糊的轮廓,消失在地平线上。
他在这座县城里待了四十年。原身的一生,也在这里消磨殆尽。
现在,他离开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上的老人斑只剩下最后几块,虎口处的皮肤紧致了,指甲盖下面那一层健康的粉色,比之前更明显了。
送终录在他眼前展开,不是新记录,而是他的身体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