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叫常明的男人一见这雍容女子,瞬间敛起凶悍粗鲁的模样,仿佛变了个人一般,疾步上前向她恭敬地深深俯身。
“让您久等,属下深感愧疚。因这画已被别人提前定下,故耽搁了些时辰。”
女子一双明眸在堂内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扶楹与碧落身上。
她眸底微微闪烁,挥手示意常明退下,向扶楹缓缓走来。
扶楹眼神与女子对上,只觉得她眉眼有些熟悉,但记得不甚真切。
她看女子性子温和,与她的手下常明像是两个极端,不似来寻麻烦之人,故对常明冒犯之事按下不表,向女子颔首示礼。
“夫人,这位大人所言不假,是妾身已先买下这画,只待属下回府去取足够银钱,故候在此处未曾带走。”
女子听罢,一副柔美面孔透出温婉的笑意,同样向扶楹点点头。
她开口解释道:“无妨。是我久仰陈大家之名,可他如今身在岭南,长安鲜少见到其作,听闻此处有一幅,便连忙前来求购。”
“让您割爱,妾身确有不忍……”
扶楹正犹豫着是否要将这画让与她,女子却率先提议道:“夫人,可否由我先将这画购下?今日天色尚早,我二人去一宁静雅致之地细细观赏,我也可临摹些许笔法。待您属下带来钱财,您再将这画带走,何如?”
扶楹双眼微睁,女子的话着实出乎她意料。
“可我那属下若寻不见我……”
“夫人不必担忧,我们去大街对侧那宴宾楼的雅间如何?掌柜会告知他的。”
女子虽身居高位,语气却诚挚柔婉,对艺术的欣赏与喜爱远超旁人,扶楹不禁有些动容。
“如此,便有劳夫人了。”
与女子一同品茶观画,她寻思这只是桩不起眼的小事,现在距约定的回府时间还有一个时辰,便欣然应下。
女子示意常明将画购下,转头对扶楹含笑说道:“我与夫人一见如故,如此便可以茶会友,交流一番笔墨心得。”
扶楹也轻笑点头,待薛掌柜将画卷收好,与女子一同出了丹青阁。
门外街上,一辆墨绿锦篷的华贵马车停于门前。
扶楹瞧着,心中不免有些疑虑,“敢问夫人郎君贵职?”
女子轻轻一笑,“他是朝廷官员,只对我比较偏宠,许我乘车上街罢了。”
扶楹有些过意不去:“原来夫人乃上官内人,失敬。”
女子要她莫放在心上,轻挽着她的手臂,一同来到不远处的宴宾楼。
常明上前与掌柜攀谈,老板亲自前来,毕恭毕敬示意二人上楼。
一行人来到名为“碧水松亭”的雅间前,两人甫一入内,女子便命人从屋外将门阖上。
“怕下人们搅了你我兴致,故令他们在门外候着,夫人觉得如何?”
扶楹想着并无不妥,点了点头。
雅间内,一张宽阔檀木大桌置于西侧,文房四宝一应俱全。
女子将画卷展开,二人一同俯身细观,明察秋毫地端详着陈霄白华丽精湛的笔墨痕迹。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