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楹将首饰摘下交于薛掌柜,并拜托云川回府向闻灼暂借白银百两,待日后慢慢偿还。
云川领命后离开,扶楹和碧落留在店中等待片刻。
“哗——”
大门被倏地用力推开,一名神色孤傲、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堂而皇之踏入店中。
如此大的动静,引得丹青阁内众人纷纷侧目。
男人阔步径直走向柜台,卬首伸眉,“掌柜的,听闻陈霄白那《桃涧寒雀图》在你处?我等前来重金求购。”
薛掌柜一听,面露惊讶,随后有些尴尬地赔笑:“实在不巧,此画方才已有买主,请阁下见谅……”
“什么?!”
男人横眉倒竖,难以置信地拔高声音,对此次扑空有些恼怒。
他眼尾余光扫见一旁店小二,敏锐捕捉到桌面上那幅色彩绝艳的画作。
怒气瞬间腾起,他一掌大力拍在台面,冲薛掌柜放声斥责:“这画分明还在,你这浑货竟敢诓骗我!”
薛掌柜被这气势汹汹的指责吓得倒吸一口凉气,“阁下,薛某并未撒谎……”
男人却不耐烦地打断他:“少说些有的没的,这画我出二十两金买了,速速给我包好!”
眼看柜台前乱作一团,扶楹缓缓上前,对这位言行举止蛮横的男人略微俯身行礼。
“大人也喜这《桃涧寒雀图》,想必是德行造诣极高之人。只是民女方才已向掌柜买下此画,因钱财不够,抵了财物,请掌柜为我留存片刻。”
男人上下打量一圈扶楹,见她虽容颜韶雅,却衣着素净,不簪金玉,心底蓦地生出一阵轻视与鄙夷之感。
“你又是哪家的?这般寒酸模样,也敢濡染大家字画?”
“你……”
碧落瞧着他那副趾高气扬的傲慢模样,气不过欲要上前争辩,却被扶楹伸手拦下。
她不卑不亢直视着男人,沉声道:“不论民女出身,只论先来后到。”
男人见扶楹毫无怯意,狠狠瞪她一眼,抬步擦肩走过她身侧,一手伸向那幅摊于桌面的画作。
碧落一个箭步上前拦下他:“大人,就算您再不讲理,这画也是我家夫人先买了。”
“我看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男人被三番两次阻拦,霎时间没了耐心,怒目圆睁,双拳紧握,欲要一掌推开碧落。
“常明。”
一道悦耳婉转的女子声音自大门处传来,“只要你去买幅画,怎得这般磨蹭?”
屋里人们的注意力皆被吸引了去。
只见三两仆从拥簇着一位装扮雍容华贵的世家贵妇,跨过门槛缓缓而入。
那女子瞧着越莫十六七年岁,秾艳柔婉,娇而不妖,绫罗红绸衣裙华丽,金簪凤钗环佩叮当,盛装华服,美得不可方物。
“夫……夫人。”
名叫常明的男人一见这雍容女子,瞬间敛起凶悍粗鲁的模样,仿佛变了个人一般,疾步上前向她恭敬地深深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