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楹转头掩面咳了几声,向徐绾福身说道:“徐姑姑,今日前来多有打扰……”
徐绾面色一滞,连忙上前扶起她,“二夫人,奴婢如何受得这等礼节?您真是折煞奴婢了。”
扶楹抬眼笑笑,缓缓说道:“姑姑是服侍贞懿皇后与王爷的人,自然受得。”
听闻此言,徐绾心中触动,却仍不显于色,扶着她另一臂来到塌前坐下。
“王爷在渝州十分挂念夫人。今日天寒,夫人身体抱恙,奴婢心中深感不安呐。”
扶楹一怔,脑子一片混沌,试探发问:“姑姑怎知,王爷挂念我?”
徐绾瞧她一脸茫然,不禁皱眉问道:“这十日内,王爷已向夫人陆续寄来三封家书,夫人怎会不知?”
“……”
这几日里,日常用物都有些供不应求,又何曾有什么家书送到芙蓉阁呢?
扶楹和碧落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沉默着。
徐绾瞧着垂眸思忖的她,开门见山,淡然发问:“您不在屋里养病,前来找奴婢何事?”
扶楹抿唇轻笑,“不瞒姑姑,我今日来,是有事求于姑姑……”
话音未落,她不住地低低咳嗽,说不出完整话来,便向碧落挥了挥手。
碧落会意,将近几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客观告知徐绾。
徐绾静静听完前因后果,微微蹙眉,略带皱纹的面庞渐渐变得凝重。
她已年过不惑,早已对许多事物看淡。
扶楹与萧云裳正值如花似玉含苞待放的年岁,女儿家心气儿高,争风吃醋是常有的事。
可萧云裳作为大夫人,平日里不争不抢,为何在闻灼出征这关头开始对扶楹发难?
难道,她不知晓扶楹在闻灼心中的地位吗?
徐绾闭上眼睛缓缓摇头,目光落在眼前憔悴的扶楹身上。
还有这二夫人扶楹,也是个拎不清的女子。
若她能以今日来此的恭顺态度面对闻灼,不知会尝到多少甜头。
徐绾轻叹一声。
这二位夫人,真是各有各的古怪之处。
她思索片刻说道:“王爷出征,府内皆由大夫人做主,奴婢人微言轻……只是有一疑问,请夫人如实告知。”
扶楹明白徐绾此言并非拒绝,而是她在考量自己是否值得帮衬。
“姑姑请讲。”
徐绾平静开口:“王爷去年冬月曾亲自前往云州奉差,不料失踪半月,音信全无。寻回王爷时,他身受重伤,且身上的一件极为珍贵的物件不见了。夫人可曾知晓那物件是何物?”
扶楹眸光变得深沉起来,心中漫起一阵难以言说的缱绻悱恻。
这一刻,时光似乎倒流至去年,她置身于那间宅院的正房。闻灼将她轻柔地拥在怀中,用宽大温暖的怀抱,接纳着泪如泉涌的她。
几日后,他遭遇北狄铁骑追杀,重伤昏迷之前,将玉佩与匕首托付江越交给自己,两件信物,充斥着对她满腔赤忱的热切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