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不了。
张叔。
那个老实巴交的老账房。
一个看店的,怎么会写得出这样的信,又怎么会认得这样的记号……他也只是听说。
江湖上传,天枢局的信,落款处从来不写字,只画一个记号。
记号认得的人,天底下没有几个。
他从前只当是说书的编的,如今,这记号就压在他怀里。
那一夜,他没再动她。
灯吹了,又点上。
信揣在怀里,硌着胸口,信纸的边缘,被他摩挲得起了毛。
阿蛮把短打带子拢好,拢了拢衣裳,轻声说:“明儿一早我喊你。”
“嗯。”林野应了一声。
外头的更声敲过两回,他数着数着,又断了。天快亮的时候,他才合了一会儿眼。
天光大亮。
阿蛮端着热水进来,看他坐在桌边,像是整宿没睡。
外头的街上,卖早点的吆喝声又起来了,跟昨天没什么两样。
他起身,把银包从枕头底下收好,又把桌上那壶馊茶拎起来,想了想,到底没舍得扔,一块儿带上了。
“先生,真走?”阿蛮问。
林野推开窗子,晨风灌进来。
他瞥一眼桌上那两包青阳的好茶,又看一眼那包枪庄的银两,最后看了眼门外那道被抵了一夜的门板。
“走。”他说,“明早也是今儿。早点走,省得又有人上门。”他把信按在胸口,“不过,既然张叔让我回去,那这剑州,我就先不待了。”
阿蛮把门板挪开,抱刀跟在他后头。掌柜的在柜台后头直起身,喊了一句:“客官,路上当心。”
林野摆了摆手,没停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