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上枪庄,欠刀门一条命。
林野的手还搁在阿蛮腰上,顺着腰揉到腿根。阿蛮被他揉得步子微乱,那截腿根发烫,人却没躲。
“先生,你说刀门到底干没干?”
“我哪知道。我只知道,传话的人,比动手的人多。”
“那谁先传的?”
“谁先传的,谁心里有鬼。”林野把话说完,又加了一句,“不过这话,你听听就行,别往外说。”
“先生,祖先生的账本,你真看清了头一行?”
“看清了。墨是新的,字是旧的。”
“啥意思?”
“意思就是,那行字,是专门写给人看的。”林野把话说完,“至于是写给我看的,还是写给别个看的,就不知道了。”
走到一条巷口,林野忽然停住脚步,手从阿蛮腰上松了下来。
街角的馄饨摊支着布棚,锅里白气滚滚,老板正拿长筷在锅里搅。
摊子旁边,一个穿旧灰衫的中年人,正跟一个戴斗笠的人说话。
那人背对着这边,袖口沾着一点墨,腰板挺得笔直。
林野一眼就认出来了。祖平。
戴斗笠的人个头不高,斗笠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个下巴。
他穿着寻常的灰布短褐,裤脚扎着,像是走长路的打扮。
他跟祖平说了几句,点点头,转身往巷子里走了,脚步不快,像是故意压着。
祖平站在原地,目送那人走远,也抬脚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步子快,像赶着去办什么急事。
他走路的样子,跟那天在茶楼里判若两人。
茶楼里他是慢的,慢得像在等人;这会儿他是快的,快得像在躲人。
阿蛮也认出来了,凑过来,拿手肘碰了碰他,下巴往那边一扬。
“那不是茶楼那位祖先生?”
“是他。”
“他那个戴斗笠的朋友是谁?”
“说不上。”林野答,“剑州城里,人人都有个把不想让人看见的朋友。”
“先生,那个戴斗笠的,我好像见过。”阿蛮忽然说。
“在哪儿见过?”
“想不起来了。”阿蛮挠了挠头,“就是眼熟。”
林野没接话。阿蛮认人,向来比他准。他说眼熟,那多半真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