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林野冲他点了点头,“你叫什么?”
“我姓纪,都叫我小纪。”少年答完,又后悔了,“你问我名字干什么?”
“交个朋友。”林野说,“回头请你喝茶。我请人喝茶,从来不涂名字。”
林野转身要走,小纪忽然又叫住他。
“哎,你就是外头传的那个江宁野人?”
“野人?”林野乐了,“你看我像野人?”
“不像。”小纪老实摇头,“可外头传得可神了,说你断案如神,还会算命。我师傅说,江湖上的事,宁可信其有。”
“那是他们瞎传。我就是个卖茶的,茶卖完了,还得赶路回家。剑州这地方,热闹是热闹,就是太吵,吵得我耳朵疼。”
小纪半信半疑,眼巴巴地看着两人走远,到底没再多问。他看门的这几年,头一回见有人拿帖子来问名字的,问的还是个被涂掉的名字。
出了巷子,日头已经偏西,影子拖得老长。
林野搂着阿蛮往回走,一手探进她短打里揉臀,又从臀揉到腿根。
阿蛮腿根发烫,胯却往他手里送,脚步不停,正话照说。
“先生,问出来了?”
“问出来了。涂掉的名字,是淮上枪庄。”
“他们不来?”
“来不了。老庄主瘫了。瘫了的人,上不了台。上不了台的人,名字留着也没用。”
阿蛮哦了一声,又琢磨了一下。
“那跟咱有什么关系?”
“跟咱没关系。”林野应道,“我就是好奇。”
“先生,那枪庄为啥不来?”
“老庄主瘫了,来不了。”
“那换个人来不行?”
“换个人来,人家就得问,老庄主呢?”林野接道,“一问,就得答。答了,枪庄的面子就没了。”
阿蛮哦了一声,觉得有理。
他嘴上说着好奇,脚下却越走越慢。
淮上枪庄,刀门,瘫在床上的老庄主……这两个名字,他今天不是头一回听见。
头一回,是在祖平那张名单上,上面记着七八个圈。
前日在西市茶楼,二楼临窗的位子,祖平把那册厚账本摊在桌上,说这是中原三十年的旧账。
他隔着桌面扫了一眼,只来得及看清头一行。
那行字墨迹新得很,像是才写上去的,他记得清清楚楚。
淮上枪庄,欠刀门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