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以为她是欲擒故纵。
但如果,她不是呢……
“不是你做的?”
和封闻洵的情绪愈发激动不同,白粟的情绪反而冷静了下来。
封闻洵无力地怔怔看着她摇头,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不是我。”
白粟冷冷看着他,沉默半晌,忽然垂下眼睛,轻轻出声:“我相信你。”
她收敛起所有的情绪,低头道:“封闻洵,我愿意相信当初的事情不是你亲手做的,我也愿意相信这件事你真的不知情,但我不相信这件事和你无关。”
“毕竟当年短信发到了你的手机,过来给我支票的人也是你,无论你在整个过程中参演了什么角色,那个孩子的死都和你脱不了关系。”
她淡淡道:“其实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在这追究到底是谁的责任也没什么意思。封先生,我只希望你记住一点,我们之间是隔了一条人命的关系。我希望你能识趣一点,离开这座大山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封闻洵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他如果一直坚称他不知道,那他应该就是真的不知道。
认真地讲完那些话,白粟转身,准备离开。
封闻洵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一字一句,十分艰难,仿佛他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白娇娇,你是不是……恨我?”
白粟没回头:“都过去了,现在的我,只希望别再看到你。”
“可你当初……你没有……你为什么从来没问过我,为什么还要一次又一次地告诉我,你爱我……”
“适者生存,这不是在你身边的每个人都应该学会的道理么?”白粟轻笑着回头,眼波冰冷,抬头看向封闻洵:“封先生,假如我当初直接把实话告诉你,对你说在你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我觉得痛苦和窒息,我不想跟你再续什么该死的合约,也不希望以后再有机会见到你……你会那么轻易的让我离开吗?”
封闻洵嘴上从不积德,白粟当年不愿自取其辱,且坚信眼见为实,才从没有过像今天这样面对面的跟他对峙。
字字珠玑,句句诛心,不过如是。
封闻洵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都变成了灰白色,一刹那天旋地转起来,他无法控制地让身体晃了晃。
白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等他意识到密林里只剩下他自己时,夕阳已经下山了。
他回到茅草屋时白粟正在给妞妞梳头发,她的十指十分灵巧,很快就帮妞妞编出来一根漂亮的蝎尾辫,又用她的发绳固定住。
妞妞没有镜子,只能眨着一双天真的眼睛问白粟,好看吗。
白粟带着抹温柔的笑答,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