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等不来的人啊,偏生还年复一年的等。
呵,墨言轻声地笑了。
虽说已经过了掰着手指头数日子,期待一家团聚,热热闹闹庆祝节日的年纪,可仍旧会留作念想。
她也想让父亲摸摸她的头,笑着说一句长高了。
让娘亲抱一抱,说我们阿言真是越长越好看了。
可结果呢,从来都只有提前飞回的信鸽,和纸上数年如一的话语,提醒着这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早该习惯了,不是吗?
街角捏糖人的老汉,满身补丁,每天早出晚归,也挣不了几个钱。
可依旧会用当天卖剩下的糖,捏一个活灵活现的小动物给他的小儿子。
前天是哼哧哼哧的小猪,昨天是抓耳挠腮的猴子。
今天吗,今天又会是什么?
无论是什么,反正都是她得不到的,仅此而已。
说起来,他妻子还是她府上的女工。
她每到年末,都会用做工剩下的边角料给她那淘气的小儿子,做双布头鞋,或者做个虎头帽子。
嗯,木槿也算是在她的默许下吧,每次都会多送她些有的没的,给她的月钱,也会加厚一些。
就算是,看在她为人老实,又做工精细的份儿上吧。
嗯,忘了什么时候了,大约是年末吧。她去各家店铺巡查,晚上下车回府,正巧看到那一幕。
当他们那虎头虎脑的小儿子,戴着新做的帽子,开心的举起糖人,得意洋洋的从小伙伴身边跑过,接受玩伴们羡慕的眼光时。
那帽子上线缝的虎须一颤一颤的,像是在招手。
那对夫妻笑的啊,是那么的灿烂,就好像,是一件多么与有荣焉的事情。
那种温暖的幸福啊,还真是的,让人想要靠近。
拐角处的她,只能默默裹紧雕裘大衣,缩回想要上前的脚,用力摸着衣摆绣着的金丝纹路。
然后压下嘴角那不由自主的笑意,默默跟自己说,其实也不过如此。
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却非要将满府置办的隆重又奢华,就好像,会有什么结果似的。
塞进手里滚烫的茶,带着灼热的意味,却让人丝毫不想放手。
木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中秋佳节啊,乃是家亲眷属阖家团圆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