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三日。
这天上午,小院的院门被叩响了。
叩门的不是熟客,护院甲把门开了一道缝,外头站着的人他不认得,便没有让开,只回头朝院里望了一眼。
林野正蹲在石桌边晾茶叶。
深秋的日头软,茶叶摊在竹匾里,他一片一片翻着,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面白无须,四十上下,一身皂色袍子,洗得干净,料子却是市面上买不到的那种细。
他手里托着一只木盘,盘上覆着一方黄绸,绸下鼓起一个方方正正的角。
那人站在门槛外,腰背挺得笔直,等得很有耐心,像是专等着人来开门。
那人进了院,脚步很轻,走到石桌前,托盘的手往下一沉,行了个礼:“江宁林野林先生?”
“我是。”林野把竹匾往旁边挪了挪,“您是?”
“咱家是内侍省派来的。”那人声音不高,字却咬得清楚,“给先生送帖子来了。”
内侍省三个字一出口,院里静了一瞬。
阿蛮原本坐在门槛上擦刀,手停了。
护院甲在门口,脚步也往这边挪了半步。
林野自己也怔了一下。
他在江宁见过官差,见过捕快,见过衙门里各色人等,独独没见过宫里的人。
林野没动。
他看着那人揭开黄绸,露出底下那张帖子。
大红的纸,比寻常帖子厚出一截,边角压着暗金的花纹,在日头底下泛着一点光。
江宁的红纸,向来只办喜事才用。
这张帖子,红得更正。
内侍把帖子双手递过来,腰微微弯着:“秋猎演武,诚邀先生观礼。”
林野接过帖子。
纸是好纸,入手发沉,像捧着一块薄砖。
他展开,正面四个大字,写得端方:秋猎演武。
大字底下分着两栏,一栏写着下场,一栏写着观礼。
下场那一栏列着几行名字,字小,一时看不真切。
观礼那一栏,只有孤零零一个名字,墨迹还新,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江宁林野。
纸角压着一方朱印,印色沉着,像一枚盖在年节文书上的戳子。
他看了两遍,又看了一遍,抬头:“我?观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