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汉子跳上岸,当头一个黑瘦,短打,腰里别着一把短桨。
剩下的两个汉子把缆绳往桩上一绕,就蹲在船头,也不上岸,像是专等当头的那个。
那黑瘦汉子在码头上张望了一圈,拉住一个卖炊饼的:“劳驾,打听个人。一个穿青布长衫的先生,这几日住哪家客栈?”
卖炊饼的朝林野这边努了努嘴:“喏,那不就是一个。”
黑瘦汉子顺着看过来,打量了林野两眼,快步走到跟前,抱了抱拳:“先生?可是江宁来的林先生?”
林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是姓林。你是?”
“小的阿豹,郑大档头手底下跑腿的。”黑瘦汉子说,“翁叔让我来接印。”
林野一愣:“接印?接什么印?”
“先生赎回来的那枚。”阿豹说,“翁叔说,印是寨子的印,该回寨子。先生人在淮安,翁叔就让我跑一趟。”
林野问:“你们怎么知道我在淮安?”阿豹说:“祖先生捎话给寨子,说先生在淮安办事。”
林野一愣,随即笑了:“祖先生倒是把什么都算好了。走,回客栈说,这码头风大。”
回去那段路上,林野搂着阿蛮的肩走。
他一只手从她衣摆底下探进去,隔着粗布揉她的臀,又从臀揉到腿根。
阿蛮腿根发烫,胯往他手里送,嘴里照常回话:“你们怎么知道我在淮安?”阿豹只顾着赶路带话,权当这对男女在亲热,没多看一眼。
回到客房,林野从包袱里摸出一只小布包,解开,露出里头那方黄铜印。他递过去:“喏,就是它。假的。”
阿豹双手接过,掂了掂,又翻过来看了看印上的字,没说什么,用布包好,揣进怀里。
他揣印的动作,跟揣一包干粮似的,看不出半点恭敬,也看不出半点嫌弃。
林野看他收得利索,忍不住问:“你就不问问,这印是真是假?”
阿豹摇头:“翁叔没让问。翁叔说了,先生送回来的东西,寨子收下就是。”
“翁叔这话,说得敞亮。”
阿豹又从怀里摸出两样东西,放在桌上,往林野面前推了推:一封黄纸信,一包油纸裹着的银子,麻绳扎得结结实实。
“翁叔说,先生办事,寨子里记下了。”
林野看了看那包银子:“这是……谢礼?”
“先生替寨子赎印、送印,跑前跑后,不能白跑。”阿豹说,“大档头也说了,先生把印送回来,寨子里两派的人,心里那块石头就算落了地。”
“寨子里这两日消停多了。”阿豹又补了一句,“两派的人,都不吵了。”
林野问:“吵了二十年,说不吵就不吵了?”
阿豹说:“印回来了,还吵什么。”
“我这也算不得白跑。”林野笑道,“印是假的,寨子还倒贴我一包银子。这买卖,我怎么算怎么占便宜。”
阿豹没接这话茬,只说:“翁叔还有一封信,让先生亲启。”
林野拿起信,拆开。信纸是普通的黄纸,上头只有两行字,写得端端正正:
“印收到。先生此去剑州,路上小心,有人不想让先生活着到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