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随口一说。”林野赶紧摆手,“你别当真。茶,还是得想办法运出去。”
“不不不。”刘押司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林兄弟,你这话点醒我了。我要是人先回了京城,把茶被劫的事往上一报,朝廷追究的是劫茶的人,跟我就不相干了。”
林野被他这话说得头皮一麻:“你等会儿。谁劫茶了?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说错了吗?”刘押司压低声音,朝棚子外头的水面努了努嘴,“这是哪儿?这是水寨。咱们的船,是让人连船带茶端过来的。这还不叫劫,什么叫劫?”
林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没法反驳。他只得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刘押司眼睛转了转:“我……我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林野看着他蹲回茶箱中间,对着那三炷香出神,摇了摇头,没再劝。
他退到棚口,又拿手往阿蛮后腰探了一把,隔着短打揉她那两瓣紧实的臀。
阿蛮这回眼皮终于抬了一下,压着嗓子骂:“林瞎子,手拿开。”嘴上骂着,脚步却半步没挪,由他揉。
“跟寨子烧点纸。”林野随口应她,手从她后腰滑到腿侧,往回走。
“你给谁烧?”阿蛮抱着刀跟上来,隔了三步远。
“你呗。”林野头也不回。
阿蛮哼了一声,没接。
日头渐渐升高,码头上劈柴的、刷锅的,都远远朝贡茶棚看两眼,又各自忙去。
快到晌午,郑舵带着几个人从船坞那边过来,路过贡茶棚,脚步都没停,只远远看了一眼就过去了。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孙舵领着几个人从东边过来,远远看见林野,脚步顿了顿,到底没过来,拐向船坞去了。
郑舵往西,孙舵往东,谁也不搭理谁。
寨子看着风平浪静,底下那点事,全在水面下头。
晌午,阿蛮送饭来,还是那副老样子:糙米饭配咸菜,上头压着一块腌萝卜。林野蹲在棚口吃了,又给刘押司分了一半。
“你昨儿夜里,真给茶烧了一夜香?”林野问。
刘押司捧着半碗饭,叹了口气:“烧到后半夜,香没了。我寻思着,茶也是命,拜拜总没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林野没接话。阿蛮站在旁边,往他碗里瞥了一眼,从怀里又摸出一小块腌萝卜,搁在他碗沿上,二话没说走了。
午后,阿蛮又来了,说翁叔请林野去聚义堂说话。
聚义堂里空荡荡的,两把交椅空着,中间那把老帮主的位置也空着,椅面上落了一层薄灰。
只有翁叔一个人坐在下首的桌边,桌上摆着一壶茶,两只碗。
他正望着茶壶出神,听见脚步响,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林野一遍,才开口:“先生请坐。”
林野坐下,没急着端碗,先问:“翁叔找我有事?”
翁叔没答,自己提壶倒了两碗,推了一碗过来:“尝尝。寨子里自己炒的,比不得贡茶,倒还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