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玄猛地一惊,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手中的笔已经停在纸上,滴下了一大团墨渍。
他低头一看,那墨渍恰好滴在“盐政”二字旁边,洇开一片乌黑。
他连忙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花。
他长叹一口气,将那张纸揉了重新铺开,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可方才那一瞬的走神已经扰乱了心神,他写了一会儿,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远处,脑中交替浮现着蓉娘、秋鸿、阮氏三张面孔。
他想着若此刻蓉娘坐在他腿上,那策论怕是再也写不成了——她的身子那样软、那样暖,那处又紧又滑,他哪里还有心思管什么盐政利弊?
他猛地掐了一把大腿,疼得自己龇牙咧嘴,这才将那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埋头疾书。
可那股子燥热却怎么也压不住,胯下那物事隐隐有些抬头,顶得裤裆鼓胀。
他咬着牙写完最后几百字,搁笔交卷时,起身那一瞬,只觉得裤裆里湿黏黏一片,竟是方才不知不觉中溢出了些清液,将那薄薄的中衣濡湿了铜钱大一小片。
许玄羞得面红耳赤,连忙用衣摆遮了,快步出了号舍。
一路低着头快步走回阮宅,进了门也不跟巫云多说,径直回了静室,关上门,赶紧换了条裤子,才松了口气。
他坐在床边,望着那条湿了一小片的中衣,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低声骂道:“许玄啊许玄,你如今真是出息了,连写策论都能写出这动静来。”
可骂归骂,嘴角却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放榜的日子定在八月十五中秋。
这几日许玄在阮宅等得心焦,虽说自觉考得不错,可科场之事谁说得准?
他弓虽自镇定,白日里读书写字,夜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三场考试中的得失。
阮氏也不来打扰他,只每日叫巫云送来好饭好菜,偶尔隔着窗户问一句“相公今日可好”。
到了十五这日,天还没亮许玄便醒了,一颗心悬在嗓子眼。
他洗漱更衣,在房中踱来踱去,像热锅上的蚂蚁。
好容易挨到天色大亮,巫云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红纸,满脸喜色:“相公!中了中了!桂榜上头有相公的名字!”
许玄一把夺过红纸,颤着手展开一看——果然,第五名经魁,赫然写着“仪真许玄”四个大字!
许玄捧着那张红纸,只觉得双手都在发抖,一股热流从心底直冲到头顶,眼眶都红了。
他仰天大笑,笑了几声又猛地蹲下去,双手捂着脸,竟呜呜地哭了出来。
巫云被他这又笑又哭的模样吓了一跳,忙道:“相公!你怎么了?”
许玄抬起头,满脸是泪却又笑容灿烂:“我中了……我许玄终于中了!”
他站起身来,紧紧攥着那张红纸,大步走出静室,来到前厅。
阮氏已在厅中等候,见他进来,面上含笑,眼中却隐隐有泪光。她起身迎上两步,福了一福:“恭喜相公高中。”
许玄望着她,心中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只深深一揖:“承蒙主母大恩,许玄此生难忘。”
阮氏摇摇头,轻声道:“是相公自己的本事。妾身不过是……尽了本分而已。”
她顿了顿,又笑道:“今夜中秋,妾身备了些薄酒,替相公庆贺。相公莫要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