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先后跃上江岸,走了一段泥路,就有宽阔的石级,可以直达于坟。到了此地,自然不便交谈,只是一前一后的拾级而上。
走到前面的陆少游抬头之际,忽然发现自己前面,相距约有七八丈远,也正有一个灰衣人影,朝于坟上去,心中不觉暗喜,忖道:“自己正愁没人带路,(于坟他当然知道,只是今晚的集会,该有何种手续,他并不清楚,一个弄不对,岂非露出马脚来了?)有此人走在前面,那是最好也没有了。”
当下左手轻轻向后一划,脚下加紧,追上前面的灰衣人,和他保持了一丈远近的距离。
杨文华看到了他的手势,也快步跟了上去。
石级尽头,是一片青石平台,然后就是于氏坟庄的大门了。
远望过去,坟庄中没有一点灯火,黑黝黝的也听不见一点人声,但中间两扇大门却敞开着。
这时陆少游、杨文华和前面的灰衣人,已经逐渐接近,成了鱼贯而行。
前面灰衣人连头也没回。走近大门口,脚下便自一停。
原来大门内站着两个一身黑衣劲装的汉子,手中执着两柄黑色长戈,前面灰衣刚一走近,他们立即铁戈交叉,住了去路。
陆少游早就注意着前面的动静,心中暗道:“戈是兵器,当然不会是黑色的,那么两柄戈上,一定淬过毒的了。”
前面灰衣人神态镇定,站定之后,立即右手一摊,朝前送去。
陆少游立即明白了,他右手心内,一定是那块铜牌了,当下右手摸了一下耳朵。
这是约定的记号,要杨文华准备铜牌。然后自己也立即取出了铜牌,藏在掌心。
果然前面灰衣人亮出铜牌之后,两个执戈的黑衣汉子立即铁戈一收,放他进去,但等到陆少游走近之时,两柄铁戈又交叉拦住了去路。
陆少游跟在后面,早已看出前面那人伸出手去之时,铜块正面刻有鬼脸的一面朝上,但等到送到两人面前之时,他五指翻动了一下,把铜牌翻了过来,把刻了字的一面朝右首一照。
那不是给两个黑衣汉子看的,而是大门内侧,还有一个矮小的黑衣人,这字号是给那矮小黑衣人看的了。
那矮小黑衣人敢情是专门看铜牌字号的,他看了字还用笔记下来。
这下看得陆少游心头不期暗暗一怔,忖道:“他们这组织果然严密得很,自己这“元”
字,是从罗浮山得来的,中间已有一年没有联络了,如果经他记下之后,自己可以得先准备一番说词才对!”
心念转动,一面只好把手伸了出去,然后五指一翻,把铜牌朝矮小黑衣人一照。
矮小黑衣人果然目光一抬,炯炯双目看了陆少游一眼,才抬了抬手,示意放行。两个黑衣汉子收回了铁戈。
陆少游给矮小黑人这一眼,看得心中暗暗一震,忖道:“果然有了问题!”
但他还是很镇定,缓步往里行去。
杨文华跟在他后面,自然也看清了,依样画葫芦,获得通过。
进入大门,是一片空旷的天井,这时天井上已经静悄悄站着不少灰衣人,一共分成了四行,面向正厅而立。
走在前面的灰衣人,已向第三行中间插入。
陆少游心念闪电一转,计算着四行二十中个人,他们是按千字文的文字排的,那么第一行是“天、地、元、黄、宇宙”六字,自己是“元”字,应排到第一行的第三个人了,这就走到第一行中间,插了进去。
杨文华心中也自有数,但他仔细看去,第一行只站了六个人,第二、三两行,却站着七个人,第四行又是只有五个人,心念闪电一动,忖道:“如此看来,第一行和第四行的人,大概还没到齐,如果每行七个人,就应该有二十八人,那么自己就应该站到第四行的第二个位上去才对。”
天井中已经站了二十六个人,但谁都没有和谁打过招呼,也没有互相交谈的,好像他们只有纵的关系,没有横的关系,谁也不认识谁。
时间渐渐接近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