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在昏暗的走廊里,像两尊突然被定住的小雕像,无声地对视着。
暖暖手里还捏着那颗光滑的棋子,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好奇。
这个脸色白白的小男孩,穿着奇怪的衣服,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是他掉的棋子吗?
暖暖鼓起勇气,往前挪了一小步,伸出小手,摊开掌心,露出那颗棋子。
她用自己仅会的、最简单的英语单词,小声问:“your。。。this?”(你的……这个?)
小男孩似乎被她的动作和声音惊醒,浅色的眼珠动了动,目光从暖暖脸上移到她手心的棋子上。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过来拿棋子,只是依旧站在原地,警惕又好奇地打量着暖暖,目光在她粉嫩的脸颊、柔软的头发和身上那件明显是现代风格的暖黄色毛衣上流连。
暖暖见他点头,胆子大了一点,又往前走了两步,想把棋子还给他。
小男孩却微微后退了半步,像只受惊的小鹿。
暖暖停下脚步,有点不知所措。
这时,小男孩的目光落在了暖暖另一只手上——她出来时,无意识地抓着自己随身带着的小小素描本和一支短秃的彩色铅笔。这是她的习惯,喜欢乱涂乱画。
看到素描本,小男孩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他犹豫着,抬起手指了指暖暖的本子和笔,然后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一个写画的动作。
暖暖明白了,他是想画画?或者看她的画?
她点点头,把棋子和本子都递过去。
小男孩这次没有后退,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先拿起那颗棋子放进口袋,然后接过了暖暖的素描本。
他翻开本子,里面是暖暖画的简笔画:太阳、小花、小房子,还有模糊的爸爸妈妈手拉手的形象。
小男孩看得很认真,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近乎羡慕的神情。
看完后,他把本子还给暖暖,然后从自己那个看起来有点大的、深色布料的衣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边缘磨损的皮质笔记本和一小截炭笔。
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翻开笔记本空白的一页,开始低头画了起来。
他的手指很纤细,握笔的姿势却异常稳定,炭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暖暖凑过去,好奇地看着。
小男孩画得很快,线条有些稚嫩,但却很有神韵。
他画的是一个女子的侧脸。
长长的头发,温柔的眉眼,微微抿起的嘴角带着一丝忧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