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沉重的铁门发出的呻吟,仿佛是古堡不情愿的叹息。
门缝里滑出的老者,像一道剪影,精准地嵌入了这片风雪与石墙构成的冰冷画框。
他瘦削、挺拔,旧式礼服黑得像鸦羽,与满头银发形成刺目对比。
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像是用尺子量着刻出来的,规整得近乎冷酷。
最让人不适的是那双眼睛,灰蓝色的,像蒙着北极永冻冰层的湖面,映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审视。
他站在门缝投下的阴影里,目光像探照灯,先扫过林锐和呈戒备状态的保镖们,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仿佛在评估几件不太合时宜的摆设。
最后,那冰冷的视线,稳稳地钉在了抱着孩子的顾夜宸身上。
空气似乎都被这目光冻得凝滞了,只剩下风在门楣上呜咽。
“先生们,”老管家开口了,英语带着某种古老而刻板的韵律,字正腔圆,每个词都像小冰块砸在地上,“此处为私人领地,不接待访客。”
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风雪声,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请回。”
没有询问,没有客套,直接下了逐客令,干脆得令人发指。
顾星衍站在他哥侧后方,被这老头儿的气场冻得一哆嗦,忍不住小声嘀咕:“好家伙,这欢迎仪式可真够‘热乎’的……”
顾夜宸却纹丝不动。
风雪吹乱了他额前的黑发,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沉静。
他不仅没退,反而抱着暖暖,向前稳稳地踏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瞬间改变了双方的气场对比。
他从“被审视的不速之客”,变成了“平等对话的来访者”。
“在下顾夜宸。”他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天生的掌控感,与管家的冰冷形成微妙抗衡,“来自中国的顾氏集团。有事拜访林德霍姆家族主事人。”
他没有用“求见”,而是用了“拜访”,语气不卑不亢。
老管家冰湖般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