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刀小说

五 客人请到了（第1页）

第二天早上，雷神到山口场天兵司令部去找军师王天清，当然他是以一个教师爷的身份去的。他一见王天清就说：“我总算把你要请的两个客人请过山来了。”

王天清当然明白雷神说的客人是谁，他问：“你把他们安排在哪里住？”

“在雷神殿。”

“好，不过还是以客商的样子对待他们。”王天清说。

“当然。”雷神说。他又不放心地补一句：“你们要把他们当客人来看待，不要把他们当陕南联防司令部的参谋长来对待。申大少爷是我的拜把兄弟，他的安全，我是对申大老爷担了保的。”

“这个你就只管放心吧。既然你去请来，安全还有什么问题？我负责。”王天清说。他想，看来申大少爷这回来，对天兵还有一些戒心，深怕来得去不得。其实王司令员早说了，要通过谈判，利用申家的势力，既在巴山内部消灭天兵的死对头谭鹰眼，又要在巴山外边消灭天兵的凶恶敌人山防局的势力，那么对申大少爷当然要以诚相待才是。

“还有一件事。申大少爷虽然是我的把兄弟，我并没有把雷神到底是哪一个告诉他们。在申公馆和在路上的时候，他们老盘问我，问我在这边常常来往，见到过雷神没有。他们如果再问起来，要想见一见天兵的司令雷神一面，你们要说得一样。要问起我在这边干什么，就说我在这边教过武术。”

“这个你更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

“好，就这么办。我去请他们来。”雷神说罢，到雷神殿去请客人去了。

这两天申大少爷和申少奶奶住在雷神殿休息，简直是过的一种超凡脱俗的山林生活，感到十分有趣。他们看到一群年轻小伙子，一大早在那里练武，生龙活虎的。其中有的的确有一些功夫。他两口子私下里说，看来天兵硬是不简单，文的武的人才都有一些。

吃过中饭，雷神来请他们两个到山口场去和天兵的头头见面谈判。在一路之上，他们见到那些天兵一个个精神抖擞的样子，又看到山口场戒备森严，盘查很紧，他们更相信这支天兵是由有点本事的人在带着的，这个人平时能治军，战时能打仗。

雷神把申大少爷和申少奶奶引进天兵司令部，他们是以过路的客商来拜码头的架式进去的。他们带来的八个亲兵，还是以背二哥的样子，背起背架，到一个栈房里去休息。过去客商从这里经过，到司令部里去见天兵头头，要求保护，并且交纳买路钱的事是常有的，他们进去，没有引起什么人注意。

他们见面之后，王天清说些“欢迎，欢迎”，申大少爷说些“多承照顾，打扰打扰”之类的客套话以后，便直接进入谈判。申大少爷简直不大相信，看这位军师从头到脚，是个下力的农民，从里到外，也是一个农民的气派。可是一说起话来，却是一个读过几年书，颇有一些见解的人，怪不得他能把这支农民队伍带得起走，还听李天林说很会打仗。王天清军师看申大少爷和申少奶奶也出乎他的意外。这两个人倒像是读书人的模样，绝没有从大公馆里出来的大少爷大少奶奶的娇气，也没有一个联防军的参谋长那种骄横的神气。

他们的谈判进展得很顺利，几乎是一说就通。申大少爷说，他是奉他的老太爷之命，前来谈判的。他们希望联合天兵一块消灭谭鹰眼。他说谭鹰眼是从他申家叛逃出去，上山为王的。现在和他申家为敌，这次还差点把他们两个谋害了。他要带团防军进山，直抵老鹰岩，捣谭鹰眼的老巢。他希望天兵能从南边配合他们，打到老鹰岩，一举消灭谭鹰眼。谭鹰眼被消灭后，联防军马上退兵出山，回到陕南，退出来的地盘归天兵占有，谭鹰眼的残部由联防队带出山去整编。以后只要天兵不出北山口，各不相犯，就可以相安无事。

军师表示同意，只是没有说出他心里的算盘。他知道在这大巴山里，就是他的天兵、王神仙的神兵和谭鹰眼的势力最大。天兵是才发展起来的，羽毛未丰，还不能有大作为；王神仙的神兵，乌合之众，王神仙本人也胸无大志，走的是“要当官，sharen放火候招安”的路子，不会有大的出息；势力最大又最残暴的头数谭鹰眼。听雷神说，他的野心最大，他想扫平巴山，打出山外去，他是迟早要来吃天兵的。现在申家军要想消灭谭鹰眼，正合他的心意。只要在巴山把谭鹰眼打垮了，最得势的就是天兵，这样天兵只要防住山防局进山，就可以在山里养大，有希望成气候了。

王天清当然也没有向申大少爷透露，他们天兵和川东游击军有瓜葛。更没有透露王司令员向神算子面授的计谋，要他们和陕南联防军合作消灭谭鹰眼，等山防局的人马进山抄天兵后路的时候，突然杀他一个回马枪。这样可以打垮山防局的队伍，至少可以吃掉他一部分。要实现这个计谋，就需要申大少爷到山防局去走漏消息。他对申大少爷说：“申大少爷，你们的条件我们接受，不过要劳烦申大少爷到王家场去对山防局打个招呼，到时候他们不能乘人之危，进山来抄了我们的后路。这件事还要申大少爷给我们作保才成。”

申大少爷满口答应，他说他这次就下山去找山防局，把话说清楚，这是他担的保，山防局说话要算数。申大少爷说：“要是王大老爷不落教，说话不算数，我就要告诉他们，当心我们过山来讨伐他，他那点本钱想和我来赌，肯定要输光。”

申大少爷这么说，军师还有什么说的？一切就这么说定了。不过，军师心里明白，王大老太爷老奸巨滑，肯定是要乘人之危的。而这，正是他所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