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刀小说

一 申大少爷出山（第1页）

申大少爷、申少奶奶、雷神和身上藏着武器的八个亲兵，装扮成背起背架的背二哥，一块出发下山。王天清临时还叫他手下专门搞情报的心腹张宗一派了两个探子，现在的说法叫情报员，也扮成背二哥，和他们一同出发。神算子是川东游击军专门派出来搞情报和作联络工作的，照现在的说法，更是高级的情报员和统战工作人员了，他从来是以神算子的面目，独来独往，他一个人单独走。准备在王家场会齐。

他们这一群人如果不能说是浩浩荡荡，也真像有来头的大客商了。他们出了山口不久，便到了山防局的地界，走近他们的哨所。照通常的规矩，客商进出巴山，到了关卡，只要照章交买路钱，也就是现在说的交通税吧，便叫通行。今天他们到了山口哨所，交了买路钱，也不准他们通行，说是要检查。如果真检查，一发现他们的身上都带有枪，那就会走不到路。这时申大少爷只有亮出他的真牌子来。

雷神在这些地方比较熟。他径直找到哨所的小队长，气势汹汹地说：“咋的了？陕南三县联防司令部的申参谋长的大驾到了你们的地方，你们没有欢迎，我们没怪罪你们，你们还敢说检查的话吗？”说罢，他就把申大少爷的一张名片塞到那个小队长的面前。

那个小队长看雷神那样凶，再一看那张大名片，申参谋长他虽然没有听说过，但是这陕南三县联防司令部却是听说过的，这一下他就不敢歪了。他说：“我们这也算是公事，上级叫这么办的。”

“把你们的上级找来。”雷神咋唬说。

那个小队长说：“正好，我们的薛大爷巡哨正巡到我们这里，我去把他请出来欢迎你们吧。”

“好，你快去请。”雷神说了车转身对申大少爷说：“这个人我上一回到王家场见过，他大概还记得。”

果然那个小队长到里屋去，从鸦片烟床上把薛大爷请出来了。这个薛大爷外号叫“血里红”。他抬头一看，不觉吃了一惊，这不是上一回来过的那个叫李天林的队长吗？不是有人密报说，他骑的那匹黑骝马是赵拐子的，怀疑他是天兵派出来的探子假冒的，到处在捉拿他还没有捉到吗？哈，今天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果然他仍然骑着那匹黑骝马呢。

他正在注视着雷神和他的那匹黑骝马的时候，雷神说：“怎么？贵人多忘事，连我李天林也不认识了？”

薛大爷这才回过神来，赶忙说：“认得，认得。李队长。我们正在找你呢。”

“正在找我？有什么事？”雷神问。

薛大爷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赶快掩饰地说：“哦哦，还是为联防的事。”

“那好呀，现在申参谋长亲自出马，过山来了，更好商量了。”雷神说罢，把申大少爷他们介绍给薛大爷：“这是申参谋长，这是申少奶奶。”接着递过去一张申参谋长的名片。

申少奶奶根本没有理会，申大少爷只爱理不理地点一个头。

薛大爷还在怀疑地看着那匹黑骝马，又看一看雷神，再看看那张大名片，心里嘀咕：“这就是那一匹黑骝马，千真万确，是不是他们几个都是冒充的？”

“怎么，申参谋长来了，薛队长不欢迎呀，要请你们山防局长出来欢迎才行？”

薛大爷又回过神来，心里跟着有了主意，管你们是真是假，把你们弄到王家场去住起来再说，不愁你们能飞到天上去。他马上说：“哪里哪里，李队长言重了，岂敢说不欢迎的话，欢迎，欢迎。请打马到王家场。”

当然什么检查都说不上了。薛大爷连他带来的两三个团防兵骑马在前头带路，申大少爷和雷神他们几个在后面跟着，向王家场前进。在路上，薛大爷和申大少爷并马而行，薛大爷问：“参谋长怎么这样一身打扮？我们真以为你们是从陕南过来的客商呢。”

申大少爷说：“我们不用这身客商打扮，怎么走得通巴山上这么多山大王的关卡？那谭鹰眼就是我的死对头，我穿起军装，他能放过我吗？”

雷神跟在他们后面，他们说什么，一点也没有听清楚，这时候他却是在想，如果说上次在金门里的时候，面对着主大老爷，要不是他身负王天清给他的重任干不得的话，他真想拔出shouqiang，只要扳机一扣，就可以打死仇人了，这次骑马走在“血里红”的后面，只要一举手，就可以把这个仇人敲掉了。但是他知道这不是他一个人匹马单枪的时候，他不能这么干。

薛大爷把他们带到王家场，安排在一个好的旅馆里，他马上去向他的金门主人报告。他不是因为有陕南来的尊贵的客人来了，而是报告上次来的那个很可能是天兵探子的李天林来了，而且是仍然骑着那匹黑骝马来的。和这个李天林一块来的还有一对夫妇和十个背二哥。李天林声称那个长得很帅的年青人，竟是陕南三县联防司令部的参谋长。谁知道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那就得罪不起，如果是假的，这一回千万不能叫他们溜掉了。

王大老爷一听这个报告，非同小可，马上和薛大爷一起到上房去向金门的太上皇报告。王大老太爷听到了他们的报告后，认为这事情虽然说是大事，陕南三县联防司令部派出参谋长来找山防局联络来了，但是没有弄清楚他们的身份，是不能接谈的。他慢慢地抽足了烟，才像考人似的问王大老爷和薛大爷：“你们说这来的几个人身份不明，你们说咋个弄明他们的身份呢？”

薛大爷在这种场合，不要说他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来，就是想出来了，他也是要知趣，让大老爷先说的。所以还是王大老爷说：“要弄清楚他们的身份，其实也不难，只要把上次来密报的那个赵拐子的亲兵找来，叫他去偷偷看一看那个叫李天林的骑来的那匹黑骝马，看是不是真的是赵拐子的那匹马，那黑骝马的左后马腿内边有没有那块白毛印记，就搞清楚这是不是赵拐子的那匹马。如果是的，那就要谨防他是天兵的探子，问他的这匹马是从哪里得来的。”

老太爷说：“这个办法当然要试一试。他这回又敢把那匹马骑了来，可见他还不知道赵拐子的那匹黑骝马腿上不显眼的地方有一块印记。如果叫那个来密报的人去偷看，果然有那个印记，那就要对那个李天林不起了，把他悄悄弄起来，严刑拷问。”

“对，就是这个主意，我马上去办。”薛大爷得意地说，他戴上帽子，马上要走。

“不忙”，老太爷阻止他说，“光这个办法还不可靠。如果他们是天兵放出来的探子，他们一定不知道我们上一回曾经向陕南三县联防司令部发过电报的事。来的人既然自称是陕南三县联防司令部的参谋长，这件事他就不可能不知道经过的情况，不可能不知道电报的内容。要想法盘问那个自称是参谋长的人。”

“这么办就牢靠了。”王大老爷说，“我们就这么办。”他带着薛大爷下去研究具体办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