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刀小说

一 天兵里出了恶霸土匪了（第1页）

军师王天清和丁天明、丁元平、张宗一几个在山下一直打烂仗的庄稼汉子，拖起几条枪上巴山，也许是他们说的运气好，也许是他们借了雷神下凡打富济贫，专杀恶人的名声，打出天兵这个旗号打得好，或者还要归功于他们几个头头都是泥巴脚杆，和那些上山躲灾和造反的泥巴脚杆能够心联心，扭成一股绳，摽起一股劲来干，或者还有别的什么缘故，天兵发展得很快，才不过一年多两年，便发展成几百人马的队伍，占有几十里方圆的地盘，红红火火的，颇有一点声势。现在是在巴山南北都有名声的一支庄稼汉的造反队伍了。

可是军师王天清心里却明白，他带的这支庄稼汉的造反队伍，发展很快，成份复杂，并不巩固，经不起摔打的。他们是用雷神下凡组织天兵，打富济贫的名义拖起来的队伍，有许多在山下过不得日子的贫苦庄稼人，上山来跟着天兵造反，这些人和天兵可以同生共死，也比较本分，能够遵守规矩，不乱抢乱拿，估吃霸赊。但是也还有本来在山下就是打流的，好吃懒做，在山下混不下去，想上山来跟着发洋财，捞它一把的。这些人流氓习气重，很不讲规矩，破坏成性，乱偷乱摸，偷吃鸦片烟。这些人要管严一些，还不会出大事。最叫军师头疼的是有一些山里拉棚子的散匪游民，卷了进来的，还有被降服的小山大王，连人带枪，参加进来的。对这些人最不好对付。要说使枪弄刀，冲锋陷阵，这些人比老实的庄稼汉要强得多，许多硬仗要靠他们才打得下来。但是这些人都有匪气，不守纪律，败坏了天兵的名声。据最近兼任天兵执法队长的张宗一报告，他们发现有的天兵在偷偷买鸦片烟土，还怀疑有的是山防局派进来的暗探。这里就埋伏着危险的种子，不当心就有被这些不安分的匪首伙起来，把天兵的领导权篡夺过去，实行兵变，那就前功尽弃了。

要说打仗，天兵建立起来后，是打过几个胜仗，不过除开打赵拐子算是一场硬仗外，就只有打过草上飞算是一仗，下山去救雷神那一仗其实没有打成。别的就没有打什么仗了。现在山防局守着山口，不敢进山来，天兵守着山口场，也不敢下山去。虽然他们正在加紧训练，却也不是一日之功。这样的一支队伍，真要拉出去配合川东游击军打大仗，显然还不行。

特别叫军师和几个头头焦心的是，队伍里成份复杂，还没有来得及清理。那些真正想上山来跟着天兵替天行道，为穷人打江山的老实庄稼人，虽然很贴心，但是在打仗的功夫上并不占优势。那些上山来为了躲灾和求一碗饭吃谋生活出路的，还得好好争取他们的心。至于那些想借天兵势力发洋财的，那些想在天兵的伞下躲一下雨，或者被降服的山大王，却是三心二意，随时都有拖起叛逃的可能。比如那个很能打仗，号称天兵里的突击队的第六中队，是由一个外号叫金刚钻本名金刚的小山大王带了二三十个土匪来，作为骨干，和几十个上山的庄稼汉合编而成的。这个中队很能打仗，就是纪律不好，他们常常在外边惹是生非。金刚对他的部下兄弟伙不加约束，他们越来越骄横跋扈。最近据张宗一派进去的包打听报告，他们有人在山里偷偷收买鸦片烟土，想偷运出去卖大价钱。是不是金刚在背地主使，还不清楚。军师对这一支队伍就很头痛，不知道怎么对付才好。

最近军师约了丁元平、丁天明、张宗一几个人来逗了一下耳朵，说一阵悄悄话。因为军师听到有人密报说，在天兵地界里出了两宗大案，他叫张宗一去密查，不知查得怎么样了。今天就叫张宗一来谈一谈情况。

张宗一说：“这两宗案子的情况已经查清楚了，很不像话。一宗是在我们边关哨所不远的地方，发生了一起勒索鸦片烟贩子的事，勒索不遂，就把别人估抢了。这件事传开了，很影响过路的客商。有的客商公开说，你们要不办这宗案子，以后客商恐怕只好改道从陕南那边走了。另外一宗影响更坏，就在山口场外山坡下的树林里，发生了一起强奸农家打柴姑娘的事，那个姑娘想不过，在树上吊死了。她家里人在大街上喊冤。有的人在街上骂街说，天兵一拿起枪，和团防兵一样干坏事。至于还听到有估吃霸赊，偷吃鸦片烟的事，就不止一件了。”

丁元平一听，就气愤地说：“这还得了，天兵里倒出了恶霸土匪了。”

“这到底是哪个干的，你查实在没有？”王天清问张宗一。

张宗一说：“大概搞清楚了，看来还是第六中队金刚下面的人干的。金刚的几个贴心逗办，一直不落教，歪圆了。”

丁天明说：“金刚手下的人就是不像话。上次打草上飞的时候，金刚带的突击队打进寨去，自以为有功，见人就要杀，见东西就想抢，有的想估倒拉女的睡觉，简直就像土匪，是我下了死命令说，军师给了我尚方宝剑，哪个敢烧杀抢掠，强奸妇女的，格杀勿论！我专门给金刚发了警告说：‘你要不约束，休怪我刀下无情，我就当你的面杀给你看看。’这样他才没有敢乱来，不然那个寨子不知道要被糟踏成什么样子。草上飞也休想他和我们拉联手。”

“实实在在的证据，你们抓到手没有？”军师问。

“还没有完全抓到手。估计他们抢的鸦片烟还没有弄出山去，藏在他们营房里什么地方，实行突击检查，可以查得出来。那强奸民女的事，也已经查到了线索。”张宗一说。

丁元平冒火地说：“查出来了，非枪毙他几个不可。”

张宗一说：“就怕是金刚的脚脚爪爪，金刚给硬贴起，就不好办。”

王天清军师说：“过去金刚带的突击队打仗立过功，好些事情我忍了，现在看来，这个中队不整顿，恐怕要出大乱子。老张，我们现在既然已经宣布你们侦察队兼管执法队的事，你就要负起责任来抓执法的事。叫你下面的人辛苦一点，明查暗访，把证据搞实在，叫他们扳不脱，这一回我硬是要办给金刚他们看一看。”

张宗一既然有了执法队长的合法身份，他就可以合法地查办案子。他领着他下面那些能人，搞了几天，到底把案子查清楚。他采取突击检查的办法，当着大家的面，把那几块鸦片烟作为赃物，从第六中队两个天兵的床底下查出来了，真是人赃俱获。强奸民女的那个天兵，也是第六中队的。在作案现场找到了当时撕扯时被撕下来的一块破布，这块破布和那个天兵的衣服上撕破的地方，合得一点不差，那还有什么说的？把他叫到执法队去一问，他满不在乎地承认是他干的。这三个人都是金刚的老兄弟伙。金刚一句话没有说，看你张宗一能把我奈何？

军师和副军师丁天明商量怎么办。丁天明说：“把这两件丑事都端到司令部十人团的会议上去，金刚也是十人团的，叫大家议一议，看该怎么办。当面要金刚拿话来说。”

军师说：“好，就这么办，大家说要杀头，看他金刚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