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开的浴室大门里,过于强烈的光线照亮了言执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
就这样睡了?
*
房间里,言真被冰冻的大脑经过二十分钟的沐浴已经解冻了。
钻进被子,脑袋一沾到枕头,眼前就晕开了一片辨不出细节的光影画面。
何蓉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回放。
‘你动心了吧?’
……
动什么心?
对谁动心?言执吗?
言真摇摇头,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对一个高中生动心?
虽然这个高中生……一点也不像个高中生。
黑头发,黑眼珠,皮肤白得像常年见不到太阳,尤其那双薄唇,总透着种冷淡的刻薄。在孤儿院见他第一面,他在身后窥视,她还以为他不是个人。
不过后来慢慢发现,他好像也有温度。
只是这种温度,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偶尔温暖;偶尔深沉;偶尔冲动;偶尔幼稚;偶尔看她的时候,会让她有种心慌感。
对,是心慌。
才不是心动。
言真将被子拢在怀里抱着,闭上眼睛,脑子里纷飞的光影线条开始出现模糊的画面。
难得的灵感时刻到来了。
茫茫大雾里,阴森的树林,尖锐的枯枝。
穿过一条蜿蜒的小路,尽头处的浓雾中有什么在泛着晦暗的光……
强烈的画面感直面而来,言真几乎瞬间清醒,艺术生刻在DNA里的本能催促着她立刻下床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迅速掀开被子从**跳下,根本头也不晕了,也不觉得冷了,甚至还可以赤着脚在冰凉的地砖上快速跑到工作台旁边。
画板、画笔、颜料、调色盘、油画布……
家里好像没有画布了。
言真四处翻找,只在柜子的角落里找一些散落的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