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片刻的休憩,迹部已经重新恢复成了镇定自若的模样:“啊嗯,就是你所看到的这样。”
“为什么?”我真诚发问。
他没有多说,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包含的信息量比这句话要多得多。窗外的阳光从走廊尽头那扇蒙着灰的窗户斜射进来,正好落在他半边脸上,把他紫灰色的头发染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手机屏保。先前拍的那张照片里,少年侧脸眉眼垂着,阳光把他包裹成一片温柔的金色。
自从爸爸妈妈去世后好像真的没有再庆祝过生日了,就连我自己都快忘了这个日子,没想到大家会记得,内心没有一丁点触动是不可能的。
而且,我似乎发现了自己卡剧情的真正原因。
我将手机锁屏熄掉,装进口袋里。
整个房间被布置成了和旧校舍的破败格格不入的样子,暖黄色的串灯从天花板垂下来,在墙壁上投出温暖的光斑;一张铺着白色蕾丝桌布的长桌上摆满了各式甜点和饮料,最中间是一个看起来有点丑的蛋糕,但闻着味道意外不错;墙上贴着“生日快乐”的手写横幅,字迹歪歪扭扭,旁边还画了一堆网球和玫瑰花。
因为感受到了真心,所以反而不能漠然地将人当成单纯的素材去取材了。
撇开视线,我突然发现角落里有个人形立牌,定睛一看,那居然是一个等身大的穿着女仆装的纸板,而上面的人脸则是……
我:“小景你还特意为了这次生日会女装?不对,怎么有点像p图。”
迹部额角青筋暴起:“………谁干的?!”
忍足侑士将视线默默地移动到旁边沙发上的慈郎身上。
罪魁祸首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嘟囔:“啊?干什么?好吃吗?”
迹部的太阳穴突突个不停。
我深吸了一口气,环顾四周。忍足走到我身边,推了推眼镜,笑得一脸深意:“如何?这个发展还满意吗?以及将旧校舍改造成艺术馆的提案,你还记得这是上学期你向迹部提的吗?”
当然记得啦,正是因为记得所以才很不可思议。
我看着满屋的灯光、飘落的金粉纸屑、那瓶被打翻在地的蜂蜜酒、以及正气势汹汹准备开始教训捣蛋的部员的某人。
虽然偶尔会很严厉,但对我总是有求必应,将温柔与好脾气发挥得淋漓尽致,这份偏心只要不是眼瞎心盲都能轻易发现。
“小景。”
他闻声扭过头来,眉心微蹙,在对视的一瞬间,我冲他比了个心。
然后,用德语口型向他说了句话——
“danke,ichmagdichammeisten。”
(谢谢,最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