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进行到一半时,迹部忽然一个扣杀把球打向了场边,球弹了几下,正好滚到我脚边。这种失误本不该出现在他身上,我下意识弯腰去捡,抬头时他已经走了过来。
他自然地伸出手。
我递过去,指尖在交接时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掌心。他的手指温热,带着薄薄的茧,碰触的瞬间我感觉到他微微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若无其事的表情。
“你在看什么?”他瞥了一眼我放在长椅上的书。
“漫画,”我拿起封面给他看,“这个作者画工挺好的,可以审美积累。”
“……特地跑到网球场来看,不嫌热吗。”他说完转身走了,脚步明显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夏天的尾巴已经悄悄来临,但今年的天气格外热,哪怕是到了饭点太阳也不见完全落下。操场上的部员们一个接一个离开,我也收拾好东西,将遮阳帽戴好后,又从包里掏出小伞,没多想便朝更衣室的方向跑去。
“迹部!”
“嗯?你怎么还没走?”
我唰地撑开伞,单手举过他的头顶,“太阳太大了,我送你一段吧!”
“……”
迹部景吾的表情有些奇怪,但到底没拒绝我的主动讨好,只是在走了一截路后突然伸手接过了我手里的包,另一只手将伞也顺了过去。
我傻眼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
“话怎么那么多,帮女士拎东西很正常好吧。”
“但你本来就背了网球包了,这样看起来跟逃荒的一样。”
“……”
我感觉迹部一瞬间想揍我,但最终出于绅士礼仪忍住了。
他比我高上一些,这样肩并肩站着的时候我需要抬头才能看清他的脸。睫毛很长,在暮光中投下一小片阴影,海蓝色的眼瞳里仿佛有光在流动。我们并排走着,偶尔肩膀会碰到一起,每次他都微微往旁边让一让,但过不了几步又会被我追上来。
没法,我有点强迫症,必须得并排才行,不然浑身难受!
“早乙女由梨,”他开口,竟然直接喊了我的全名。迹部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克制到极致的平静,“本大爷问你一个问题。”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稍微凑近了几分。
“你那天在器材室说的话,”他顿了顿,喉结不自在地滚动了一下,“你说你究竟热爱什么——你指的是什么?”
瞳孔地震!
怎么又绕回这个问题了?难不成他晚上躺床上的时候也碾转反侧地在思考?本来以为糊弄过去了,但现在他这么认真地追问…我总不能真的告诉他实话吧?
冷静冷静!想想自己笔下的主角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啊,啊!对了,遇事不决就得把问题抛回去,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转移话题了!
“我昨天的便当盒你放哪去了?”
“哈?”
“我说,我的便当盒,那可是宝可梦周年限定的。”因为在质问,为了显得自己理直气壮些所以又往前凑了凑,这时我闻到了股香香的味道…哎?
嗅嗅,嗅嗅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