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讲,谢寒声无话可说。
见他不说话,单议秋满意了,带着他朝巷道深处走去。
湿冷的石板路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油亮的水渍,两旁低矮的房屋门窗紧闭,偶尔有窥视的缝隙在阴影中一闪而过。
空气里混杂着一股陈腐腥气。
他们停在了巷道最深处的一扇门前。
木门斑驳破旧,上面没有任何标识,黄铜扶手锈得快要烂掉,单议秋抬手握拳,在门板上用力敲了三下。
门内一片寂静,许久都没有回应传来。
就在谢寒声以为里面没人的时候,门猛地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瘦得像枯树枝、穿着皱巴巴睡衣的老头探出身来。
老头头发花白稀疏,头顶戴着一顶极其古怪的帽子,帽檐四周,系着一圈细小的、被处理成白色的骨头,从形状粗略判断,很像是猫或狗的前肢骨。
老头的目光先落在单议秋身上,表情很平静,顶多带着点厌烦,可当视线转向旁边的谢寒声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大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有什么话在喉咙里反复滚了几圈,最终却只是猛地向后退开一步,让出了门口的空间。
“进来吧。
”
……
踏进这间房子,任何人都需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步会踩到什么。
老头是个空间管理大师,将有限的空间利用到了极致,各种物件杂乱摆放,有些都堆到了天花板。
古籍、干枯的草药、形状各异的玻璃器皿和金属器械毫无章法地乱放着,一个表面沾着可疑金属溶液的坩埚里插着几卷羊皮纸。
猫和兔子的骨骼标本更是随处可见,有些被完整组装,有些则散落在角落。
单议秋面不改色地将一个挡在脚前的木盒踢到旁边,又躲开了从房顶上悬挂下来的玻璃瓶,回过头来,示意谢寒声小心手边正在晃荡的半罐液体。
在两人前方,老头走得不安稳,肌肉紧绷,每走几步就要神经质地回头瞥一眼,好像身后跟着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会随时暴起的凶兽。
反倒是谢寒声更加泰然自若,他平静地面对着周遭混乱的收藏,甚至在经过一个摆满彩色晶石的架子时,还多停留了几秒钟欣赏观察。
他们勉强穿过堆积如山的杂物,来到一个相对空旷些的房间。
房间被一道厚重的、沾着不明污渍的布帘隔开,靠里的部分隐约能看见一张简陋的床铺。
老头在这里停下,搓了搓枯瘦的手掌,先看了一眼单议秋,然后才对谢寒声飞快地说道:“你……先去里面等一下。
”
谢寒声不知道是刚才的一番游览中发现了什么,还是单纯懒得计较,点点头,掀开布帘走了进去。
布帘落下的瞬间,老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浑身打了个哆嗦。
他看也没看单议秋,脚步急促地转身离开了房间,单议秋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