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皮肤接触骤然断开。
谢寒声本就心中失落,听他说不好办,更是一惊。
怎么不好办了?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
难不成国师嫌他的心思多余,担心他误了大事,决定不要他了?养了这么久,说不要就不要了?
都说能办大事者必然心怀果敢决断,可这也太决断了——他还没来得及争辩证明,怎么就被判了出局?况且他也没做什么呀。
他一直很乖,国师让他念书他就念书,让他睡觉他就睡觉,让他去办差他就去办差,从没有违逆过半个字。
国师也不能一句话都不问就把他打发了。
谢寒声慌了。
他连忙提起嗓子,声音拔高几分:“我是真心的!可如果国师嫌这碍事,我也可以当做没有!”
单议秋还是不看他,眉毛越皱越紧,几乎要拧成一个疙瘩。
谢寒声看着他那两道拧在一起的眉头,心里又慌又难过,没想到头一个让国师皱眉头的人竟然是自己。
他再也坐不住了,连忙调整了姿势,从山石上滑下去,跪到单议秋面前。
他伸手扯住了单议秋的衣袖,把那片素色的衣料揉出一团凌乱的褶痕。
“寒声没有半分虚言。
”他恳切地说,仰着脸,声音里那股硬邦邦的倔强已经全垮了,只剩下语无伦次的剖白,“这都是我自己的心思,与国师无关。
国师若是嫌我碍事,我以后一字不说,一声不露,绝对不会让国师担心……国师,你看看我,我是真心的……”
只能说人被疼惜多了,道歉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撒娇。
谢寒声未必知道这一点,可他本能地意识到单议秋不舍得让他难过。
所以方才还斩钉截铁地保证了几句,到了后面便开始不自觉地求饶撒娇,妄图用这种手段博得一点心软,哪怕只有一丝也好。
而事实证明,这个判断确实没有出错。
眼瞧着衣袖都快被扯脱了线,单议秋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重新将视线落回谢寒声脸上,两人默然相对。
夜色模糊了大半的细节,可彼此眼中的神情却一览无余。
谢寒声眨了眨眼睛,也说不上是委屈还是惊慌,眼底有一层泪光在月下闪了一瞬,随即便被他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当年国师将我从回霜轩里救出来,细心照料,对我有救命之恩。
后来在小寒山上,国师与我分析利弊,这又是再造之德。
我这辈子都不会做对不起国师的事。
”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更加急切,“况且天底下倾慕国师的人多了去了,比野草野花还多。
国师实在不必把我当成什么特例——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