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正的、一比一复刻的昭和年代日本民居。
木制的走廊向前延伸,两侧的纸拉门上糊着泛黄的和纸,其中一扇半开着,露出里面铺着榻榻米的房间。
走廊的尽头供着一座黑漆佛龛,里面供奉的不知是哪位神佛,像是一尊黑漆漆的地藏像,蒙着厚厚的灰。
佛龛前供着一碗白米,米上插着三根线香,香已经烧了一半,灰白色的香灰悬在末端,摇摇欲坠。
天花板很低,木梁上缠着灰扑扑的蛛网,角落里倒吊着几个破旧的日本人偶,人偶的玻璃眼珠反射着微弱的灯光。
墙壁上贴着昭和年代的旧报纸和旧广告,纸张已经泛黄卷边,上面印着黑白照片和竖排的日文。
窗外——不对,这栋房子根本没有窗。
所有的“窗户”都是假的,用背光板模拟出苍白的天光,光线透过纸窗洒进来,朦朦胧胧的,像是黄昏又像是阴天,看久了会产生时间错乱的感觉。
细节密度到了恐怖的程度。
墙角木头上生着逼真的青苔,榻榻米边缘的布边已经磨损起毛,甚至连走廊扶手上的划痕都做了旧化处理——那不是道具师故意划的,而是用特殊工艺模拟出来的、几十年生活留下的痕迹。
背景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环境音效:风吹过屋檐的呜咽声,远处传来的猫叫声,以及每隔几秒就会响起的、木头热胀冷缩时那种细微的咔嚓声。
让人无法判断那究竟是音效,还是这个房子真的在动。
陆辰想起四五年前玩的那些密室——黑布隆冬的房间,墙上挂几块破布,家具是从二手市场拉来的旧桌子,恐怖全靠突然响起的音效和突然跳出来的工作人员。
七八个大男人挤在里面,鬼出来的时候大家先笑为敬,解密全靠暴力试错,气氛活跃得像在搞团建。
然后面前这间密室在他的脑海里刷新了认知。
原来一个东西认真做,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原来沉浸感不是靠突然的惊吓堆出来的,而是在你进入的第三秒,用一个供着线香的佛龛、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和一段踩上去会吱呀响的木地板,让你自己说服自己:这是真的。
他怕了。
不是被吓到,是那种更深层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不安,一种被看不见的东西包围的恐慌。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手心凉透了,后背的皮肤在收紧,毛孔一个个竖起来。
腿在抖,连带着裙摆都在轻轻颤。
旁边两个女生也注意到他在发抖。丸子头女生虽然自己也在小幅度地抖,但还是走到陆辰身边,轻声说:“你没事吧?第一次玩密室?”
陆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以前玩过,但都是很久以前的了,没见过这种级别的。”声音出口还是带了明显的颤音,尾调往上飘,糯糯的。
圆框眼镜女生也凑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没事,跟着我们走就好。”
球衣男生也走了过来,他看起来比那两个女生镇定一些,但额头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看了看陆辰攥紧的拳头和微微发抖的膝盖,又看了看走廊尽头那个阴森森的佛龛,然后直接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陆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