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鲜膜上贴了一张便利贴,苏晚晴的字迹,圆圆的,像她这个人一样温润:微波炉热三十秒再吃。
陆辰把三明治放进微波炉,站在厨房里听着微波炉嗡嗡响。
热好之后他端着盘子坐到餐桌边,一边吃一边翻手机。
工作群里还在热闹——项目组的人在讨论下周的排期,策划组的小周在抱怨资源不够用,美术组的小林发了一张新的原画让主策审批。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主策划现在正穿着碎花居家服,坐在婚房的餐桌边,用纤细的手指捏着三明治。
吃到一半,他终于不得不面对那个一直悬在头顶上的问题了。
婚假。
他们请了十天的婚假。
原本的计划是这样——第一两天窝在家里不出门,把该做的事情做了。
第四天回门。
中间休息几天,第八九天短途旅行,婚后蜜月。
但是现在,该做的事情根本做不了,蜜月旅行也是一团乱麻。
别说蜜月了,两个人甚至没法以夫妻身份出门住酒店——身份登记的时候,男性和女性的身份证一拿出来,前台的表情大概会很精彩。
生孩子的事更是遥遥无期。
这个念头比刚才的寂寞更沉。
苏晚晴今年二十八岁,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婚后马上备孕,争取三十岁之前生第一个。
三十五岁是医学上的高龄产妇分界线,越往后,风险越大,恢复越慢。
这件事他们讨论过无数次,连产检去哪个医院都查好了,苏晚晴甚至还偷偷存了一堆婴儿房的装修设计图。
现在所有的计划都被搁置了。
不是推迟,是搁置——因为连搁置的前提都不存在了。
两个人要生孩子,最基本的前提是精子和卵子,现在他的身体能不能产生精子都是个未知数。
他现在能不能生育?
如果能,是作为男性还是女性生育?
…………
他把剩下半个三明治塞进嘴里,站起来走向衣柜。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脑子会炸。
打开衣柜门,面对现实。
新买的衣服挂在衣架上,不多,大概占了衣柜三分之一的空间。
另外三分之二是苏晚晴的衣服。
他那几件旧男装被收进了顶层的收纳袋里,看不见了。
他站在衣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