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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廷晏疯了,这是整个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事实。
顾氏集团在短短两年内分崩离析。
没有了顾廷晏的雷霆手段,那些曾经被他打压的竞争对手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扑了上来,将庞大的商业帝国瓜分得干干净净。
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变卖了所有资产,只留下了那栋曾经属于他和姜黎的别墅。
别墅里早就停了水和电,每到夜晚,就只能点燃满屋子的白色蜡烛。
顾廷晏形销骨立,头发花白,像个游魂一样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游荡。
他的脖子上,永远挂着那个装着姜黎骨灰的吊坠。
每天,他都会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然后去厨房做两碗清水面。
一碗放在自己面前,一碗放在对面空无一人的座位上。
“阿黎,吃饭了。”
他对着空气笑得温柔而呆滞,然后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面条,直到胃部严重痉挛,将吃进去的东西全部混着酸水吐出来。
吐完之后,他就会抱着那个装着骨灰的木盒,蜷缩在角落里,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呜咽。
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了,当年姜黎胃癌晚期发作时,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痛楚。
可他的痛,不及姜黎当初的万分之一。
因为姜黎的痛,伴随着被最爱之人背叛的绝望;而他的痛,是亲手杀死挚爱后的无尽悔恨。
这种悔恨,没有尽头,没有救赎,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无间地狱。
冬夜的街头,大雪纷飞。
顾子默拖着两条畸形扭曲的断腿,在一处天桥下的垃圾堆里,拼命翻找着别人吃剩的半块发霉面包。
他的双手长满了化脓的冻疮,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他身边飞驰而过,溅了他一身冰冷的泥水。
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瑟瑟发抖地将发霉的面包塞进嘴里,试图抵御胃里火烧火燎的饥饿。
突然,天桥上方的巨大led屏幕亮了起来,播放着一档怀旧的新闻访谈。
画面里,是五年前的顾廷晏和姜黎。
那时的顾廷晏刚刚重新站起来,意气风发。而姜黎站在他身旁,虽然清瘦,但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光。
“顾总,请问您最想感谢的人是谁?”主持人问。
画面里的顾廷晏转过头,深情地握住姜黎的手:“是我的未婚妻。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顾廷晏。”
天桥下,顾子默仰起头,呆呆地看着屏幕。
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污纵横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