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门上糊满了腥黄的蛋液,顺着门往下淌。
门口乌泱泱挤着一群人,几乎人手举着一部手机。
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眼尖,指着我喊了起来:
“出来了!就是她!”
“哟,还真是人模狗样的!”
“大家看看啊,这就是那个讹诈亲戚的大学生!为了提成,把亲大姨骗去店里宰了一万多!”
旁边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跟着嚷嚷,
“亲妈都看不下去,把她赶出家门了。还好她妈三观正,不然这种白眼狼还不得上天?”
“教出这种孩子真是倒大霉!”
“赔钱!道歉!”
又是好几个鸡蛋砸过来,透过门缝溅了我一身。
我开口解释道:
“不是我坑她,是我大姨她自己点的菜,钱也没付……”
“还敢狡辩!”
花衬衫男人吼得更大声,
“你妈都发视频了,你大姨现在还挂着吊瓶呢!大伙别信她!”
“对!别让她跑了!”
说着有人猛地推开玻璃门。
人群往前涌,把我逼得退进柜台。
几个服务员想拦,被手机镜头怼着脸拍,只能后退。
眼看十一点了,堵门的人一点散的意思都没有,有人甚至搬了小板凳坐下,继续直播。
经理从后厨冲出来,额头全是汗,一把将我拽到旁边:
“许勤勤你快劝劝你妈,让她在网上说两句,别闹了!再这么堵着,店还开不开了?”
说着,他把手机硬塞给我。
我盯着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号码,半天按不下去。
门外,叫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我咬咬牙,按下了拨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