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没听懂会账是哪门子账,也没再问。
两人走了一段,阿蛮又问:“先生,会账,是算茶钱的意思?”
“算是。”林野说,“算一笔茶钱的账。”
“那……”阿蛮想了想,“那杯子,也是要算进账里的?”
“……”林野看了她一眼,“你倒会想。”
“跟着先生学的。”阿蛮说,“先生做什么事,都记账。”
两人绕到茶行后巷。
后巷窄,两边是青砖高墙,墙根晾着一排竹筛,筛上铺着半干的茶叶,是在试新茶。
林野多看了两眼,心里想,这才叫茶行,连晾茶都晾得讲究。
他那间铺子,茶叶都是直接倒在簸箕里的。
后门虚掩着,门轴上了油,推开没有声。前堂的小伙计正在卸新到的茶篓,见他从后头进来,愣了一下,朝里头努了努嘴:“掌柜的在账房。”
账房在第三进院子东厢,门半掩着。
林野敲了敲,没人应,推开门,刘绾正趴在桌上对账,手边一碗茶早凉透了。
她抬头见是他,把笔一搁:“稀客。前几日伤还没好利索,这就满街跑了?”
“伤好了。”林野把门带上,“有件事,想借你这账房说。”
刘绾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把桌上的账本拢到一边,搬了把椅子放到他对面:“说吧。我这账房,隔墙没耳,就隔着一院子茶香。”
林野没坐,先绕到她那一边,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自己坐下,又把她按到自己腿上。
刘绾喂了一声,由他按着,脸上红了:“你、你这人……有话说话……”
“坐着说。”林野把她搂在腿上,“你坐我腿上,我说我的事,两不耽误。”
“……”刘绾由他搂着,嘴上却不让,“你这事还没说,手倒先不老实。”
“手老实了,话就说不利索。”林野说着,一手探进她绸衫下摆,揉着她的腰侧,“你说你的,我摸我的。”
“……你。”刘绾被他揉得声音都变了调,由他揉着,把话头接下去,“说吧,什么事?”
“杯子的事。”林野说,“一只旧杯子,想请你帮着认认。”
账房不大,一张桌,两把椅,靠墙一排木架,架上码着账本,高的高,低的低,新的新,旧的旧,齐刷刷排到房梁。
窗下搁着一盏铜灯,灯罩擦得锃亮。
林野在椅子上坐下,闻着满屋子墨香,心里先安定了三分。
林野解开怀里的布包。
布一层层打开,露出里头的杯子。
杯身青白,像冻住的一汪水,灯下看,隐隐透着一层油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