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坐下,觉得这个位子选得讲究。
他前后坐的都是生面孔,衣料一个比一个讲究。
他这身青布长衫坐在里头,像一锅好米里掺了把粗粮。
坐定之后,前后几排的人都转过头来看他。
看了两眼,又各自转回去。
没人问他,也没人跟他说话。
观礼席上的人,客气得像隔着一层冰。
阿蛮在他身后站定,刀抱在怀里,眼睛先扫了一圈场子,才收回目光。他今天破例没问东问西,像是也知道这场合不该多嘴。
林野坐定,反手探到身后,隔着粗布揉了一把阿蛮的臀肉。阿蛮喂了一声,压着嗓子:“先生,这场合……”
“这场合怎么了。”林野收回手,“我揉我的,你看你的场子。”
“你……”阿蛮脸上红了一瞬,抱着刀,又往他身后站了站,不再吭声。林野又揉了两把,才正经坐好。
刘绾比他来得早,已经坐在旁边,手里转着一枚铜钱。见他坐下,铜钱一收:“来得正好,还没开锣。”
“你那个位子,怎么弄到的?”
“说了,茶行供宫里二十年茶。”刘绾说得轻巧,“我爹今早还念叨,这二十年,就换了个看比武的位子。”
林野没接话。他的目光越过场子,落在高台台阶下。那里站着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衣料考究,垂着手,像一截立着的木桩。是何总管。
何总管也看见了他。
隔着半个场子,两道目光碰了一下。
何总管面上平平的,看不出什么,目光在他身上落了一落,又移开了。
林野在客栈见过他三回,三回,他都是来问话的。
这一回,他站在高台底下,一句话都不用问,光站着,就是一道旨。
林野在心里记下了这一停。
开锣前,祁渊从场边走过来,在观礼席的过道里停了一下。他没有坐,只看了林野一眼,声音放得很低:“少说话。”
“我今天带了耳朵,没带嘴。”林野答。
祁渊没有接话,转身走了。
场边插着一圈旗,青的、黑的、白的、红的,各派各色。
场子四周扎着白绸,一圈一圈,风一过,白浪似的。
青阳的人坐在东首,刀门的人坐在西首,玄清宫的人聚在旗后,血莲教的红衣散在另一侧。
锣响前的那一会儿,林野的手没闲着。
他一手搂着刘绾的腰,一手探进她绸衫里揉着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