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来,凑近剑鞘,轻轻吸了一口气,没碰那把剑,只凑近鞘口闻了闻。
味是从鞘口渗出来的,淡淡的,混在铁锈味里,不贴着闻根本闻不出来。
他直起身,环顾四周,指着那把剑,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这把剑上,有换功散的味。下毒的人,是青阳的。”他这句话说完,自己先在心里叹了口气。
全场哗然。人群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的一声炸开。青阳掌门脸色骤变,几步走过来:“这位先生,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林野不慌不忙,“你要是不信,自己拿起来闻闻。这味沾在剑鞘上,擦都擦不掉。”
掌门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把那把剑拿起来,凑到鼻端。
他的脸色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点一点变白,指尖发白,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铁。
他把剑放回了木架上。
林野补了一句:“不过,下毒的人不一定是青阳的人。谁把这把剑递给这位弟子的,谁才是下毒的。”
这话一出,全场又是一静。
随即,比刚才更响的议论声炸了开来。
那个青阳弟子已经吓得跪了下去:“不是我!剑……剑不是我碰的!今早有人把剑递到我手里,说是替我磨一磨,我……我没多想。”
“谁递的?长什么样?”
“我……我没看清。那人戴着一顶斗笠,压得低低的,我连脸都没见着。”
戴斗笠的。
林野把这四个字在心里转了一圈。
他想起前两日在街上,远远瞧见祖平同一个戴斗笠的人站在街角说话。
这两件事有没有关联,他说不上来,可他记住了。
齐缨在旁看着林野的背影,眼神变了几变。她刚被他按在旗杆边又骑又肏了一场,就亲眼看他一手指认毒剑,心里那笔账,越记越厚。
少主站在台下,一直没走。
他看看那中毒的弟子,又看看那把剑,最后朝林野深深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可那一眼里的意思,林野看懂了:这笔账,枪庄记下了。
大会散得比头一天还快。人群往外涌的时候,还在议论个不停。
阿蛮挤到他身边:“先生,你怎么知道毒在剑上?”
“我没知道,我是闻出来的。”林野拍了拍手上的灰,“闻错了,顶多被人骂两句。闻对了,兴许能救一条命。”
阿蛮想了想:“那要是有人的剑上也有味呢?”
“那就再闻下一把。”他接了一句,“反正我鼻子不要钱。”
林野没跟着人潮走。他站在原地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弯腰把脚边的茶碗捡起来,揣回怀里,慢慢往外走。